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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下便吩咐云謹替她更衣換裝,一刻也未加耽誤,朝顧府去了。
雖然她不算個喜歡愛管閑事的人,但畢竟姚氏是顧夕鳶這幅身子的嫡親母親,哪怕是沖著自己占了人家身體這一點,她也理應替顧夕鳶向姚氏盡孝。
這一段路途并不很長,夕鳶下了馬車之后便想徑直入府,誰知此刻卻揚起一陣急風,將她手中帕子吹到了遠處。那帕子是蘭清繡了給她的,夕鳶見狀連忙上前去拾,結果在此時她一抬眸,卻不經意瞥到一抹青灰色的衣衫。
這個背影瞧著眼熟極了,夕鳶蹙眉思忖,總覺得是自己認識的人。
“王妃怎么親自過來尋帕子,這樣的事交由奴婢來做就是。”這會兒云謹從身后過來,聲音放得也不低。那人仿佛是聽見了什么,身形微微一滯,再無片刻猶豫,閃身便拐入了一旁的小巷中。
夕鳶的眼力極為敏銳,只是這樣瞬時的遙遙一望,她便瞧見了那人小半個側臉,只是看到之后,她心里卻覺得更加奇怪。
楚離怎么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顧府的后巷中呢?
耳邊云謹的催促讓夕鳶顧不得多想,只好將這個念頭暫且壓下,轉身也進了大門去。
等她見到了姚氏的時候,才明白為何姚氏這樣焦急喚她過來。
“那一日宮宴,聽聞皇上有意將夕鶯指婚給睿親王,結果睿親王卻當場拒婚……這事兒,究竟是不是這樣?”
夕鳶微微蹙眉,拉著姚氏坐下道:“母親也知道了?”
姚氏一臉憂色,惶惶然道:“前日你爹回府,臉色陰沉極了,我問他出了何事,他又只管發火,一個字也不肯多說。結果昨兒個,魏侯爺家中夫人來咱們府中,同我閑話家常的時候,忽然說起這事。聽說外頭現在已經傳得人盡皆知了,你那一日也在宮中,事情究竟是不是如外頭傳言所說?”
夕鳶心想這事不必隱瞞姚氏,況且她又說外頭已經人盡皆知,便點了點頭道,“正是這樣,睿親王言其如今尚無娶妻的心思,所以就并未應承下來。那日皇上喝多了酒,想來也是玩笑之言,母親不必太過介懷。”
姚氏面上憂色更重,嘆氣道:“我并非是為夕鶯擔憂,只是……夕鶯從前入宮之事,已成了十之八九,如今皇上卻大大方方要將她指給旁人,分明就是不愿顧府女兒入宮侍奉。你爹前陣子被褫奪了封號,你二哥又在牢里走了一遭,如今又是夕鶯這事……鳶兒,我這心里頭總是慌亂的很,覺得仿佛有什么不好之事。”
夕鳶溫柔寬慰道:“母親想的太多了些,我都說了那一日皇上醉了,況且也沒有明說不要夕鶯入宮啊。這秀女大選還未開始,現在說什么都尚早。”
姚氏緩緩搖頭,憂心忡忡的看著夕鳶道:“睿親王從前允下了與你的婚事,如今卻回絕了夕鶯,這事在旁人眼中,必定又是一樁話柄啊。”
原來她心頭,更加擔憂的還是這事,夕鳶露出微笑,剛要出言安慰,就聽外頭有人叩門。
“姐姐,是我,聽說今日夕鳶回府,我們特來看望。”
是杜氏,這個節骨眼兒上過來,是來尖酸諷刺的、還是撒潑胡鬧的呢?夕鳶唇邊浮起一抹冷笑,沒有片刻猶豫的站起身來,上前打開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