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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顧尚鳴的下場,夕鳶還是從宇文昊口中得知的,彼時她正坐在窗下,心血來潮跟染香學著刺繡。她本來覺得這東西不該有什么難度,況且這身子也有點繡工基礎,誰知道花沒繡出來,手上的傷疤卻快趕上一朵花了。
染香止不住的掩唇笑道:“小姐從前針線上的功夫是很好的,怎么如今倒生疏了,奴婢這帕子上的蘭花還是小姐繡的,任誰瞧見了都夸俊氣呢。”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條帕子,夕鳶看了眼那上頭一只栩栩如生的蘭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堪稱災難的繡品,嘆了口氣后將針線往旁邊一插,“不弄了不弄了,如今手生了,怎么也繡不好。”
“什么繡不好?平常見你都是不驚不忙的模樣,倒是難得瞧你發一次脾氣。”宇文昊的聲音悠悠傳入耳中,夕鳶便上前行禮道,“王爺來了。”
“不必多禮,這是在……”宇文昊瞧見一桌子的狼藉,也不禁失笑,“從來沒見你拿過針線,怎么今日倒是有閑情逸致。”
云謹與染香識趣退下,夕鳶隨手把那些東西丟到一旁,輕嘆道:“不成了,許久沒碰過,今個兒連針都快不會拿了。”
“雖說女紅刺繡,是婦人之德,但是你并非尋常女子,自然不必在這些上頭苦耗心神。”宇文昊微微一哂,轉了話頭道,“你兄長的事,今日已有了決斷。”
“哦?是么。”夕鳶托起茶盞,連眉眼也不抬一下,懶洋洋問道,“不知是怎么處置的他?”
“杖責五十,削去官爵,于家中閉門思過。”
夕鳶秀雅的眉頭微微一挑,“判的竟這樣輕。”
宇文昊笑道:“皇兄大約也是為了保全岳父的顏面,這樣的責罰其實也算不得很輕了,只不過今日早朝,岳父大人在西梁險誤軍機之事,被人當朝參奏。皇兄龍顏微怒,加之你兄長的事情,岳父大人也受了少許薄責。”
夕鳶緩緩放下茶盞,頷首道:“猜想到了,是降級還是申斥?”
宇文昊對她如此鎮定頗有幾分意外,片刻后沉聲道:“褫奪了一等勤國公的封號,又申斥了幾句,要他今日不必插手漠北戰事。”
“褫奪封號……雖還是右相,只怕風光要大不如前了。”夕鳶垂首一笑,輕聲道,“如此起落,顧府這會兒只怕上下都亂作一團了。”
“你也是顧府女兒,聽了這樣的事,就不擔心牽連自身么?”宇文昊斜斜的靠著,手臂支著下巴,寬大的衣袖順勢向下滑去,露出一截玉質般的手臂來。
夕鳶仍含著一抹清潤笑意,“著急,也是無濟于事,更何況妾身已嫁入王府,娘家的興衰榮辱,對妾身而言早已不是最要緊的東西。”
“你且放心就是,明日我會去顧府見岳父,要他稍安勿躁。皇兄也是一時氣憤,等過了這陣子也就好了。兩朝老臣,必定還是要加以重用的。”
夕鳶抬眸看著他,忍不住笑道:“王爺說這話,是在安慰妾身么?”
宇文昊并不作答,只是微微一笑,“你若這樣想,也未嘗不可,只不過討伐漠北的法子是你替我參詳出來的,我自然不能眼見著你父親在這事上敗落受挫。”
夕鳶見他的話語又有些高深莫測起來,也懶得與他玩文字游戲,便問起了另外一事,“那一日在花園里頭,恰好遇上了楚離公子,仿佛那位楚公子同應總管,也是舊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