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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還是宇文昊輕咳了一聲,同那男子道:“楚離你先退下,今日之事,我心中自有分寸。”
那名喚楚離的男子眉心一動,顯然還想說些什么,只是礙于夕鳶在場,便點了點頭,臉上沒什么神情,五官都像是刀刻的一般。他走過夕鳶身旁之時,夕鳶分明從他身上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她不由自主的抬眸望去,恰好和楚離的眸子對在一處,他的眼神像鷹一樣銳利,藏著鋒芒。兩人目光稍稍一觸,楚離便極快的走了出去,他連走路時的步履也異常輕快,幾乎聽不見任何動靜。
夕鳶愣了愣神,雖然方才只是短短的一瞬,她卻清楚的從他眼底感到了一抹……殺氣?
她又覺得自己這念頭有些可笑,就算他看起來像是武俠小說里的江湖高手,自己一個已婚婦女,有什么好讓他動殺意的。若是因為方才自己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想來也不至于要殺了自己滅口。
想到此事,夕鳶不由心頭一緊,剛才楚離的話浮現腦中,宇文昊真的要對付顧承恩?
她對顧承恩雖然沒什么感情,但是若他倒臺了,那自己在王府中豈不更要舉步維艱。
但若是能借著這個機會,讓宇文昊休了自己倒也不錯……娘家倒臺的王妃,留著估計也沒什么用處,還不如給他挪地方。
夕鳶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想著,面上緩緩露出一個笑意,上前柔聲道,“方才那位,仿佛在府里沒有見過呢。”
“恩,他是我一位友人,平素不愛露面,你沒有見過也是常事。”宇文昊溫柔笑道,“怎么這個時辰過來了?坐下罷,正好一會兒要用飯,我讓長喜送到這兒來咱們一起用了便是。”
夕鳶眨了眨眼,狡黠笑道:“看不出王爺如此薄情,應總管還在府中呢,就又領回來一個。”
宇文昊不解,捧起茶盞漫不經心道:“領回來什么?”
“姘、頭。”
“噗——”
夕鳶忍著笑看他將口中茶水噴出了大半,心情大好,面上卻一臉賢惠道:“王爺怎么這樣不當心,身上可有弄濕了?讓長喜再拿一套衣裳來換罷。”
宇文昊連著咳嗽了幾聲,擺手道:“不必了,這樣的時氣,一會兒也就干了。你啊……少拿這些來打趣我,今日過來,究竟所為何事?”
夕鳶黑亮的眼珠輕輕一轉,抿唇笑道:“今日過來自然有事,只是不急,一會兒妾身再同王爺細說。只不過……方才妾身在書房外頭,仿佛聽見了父親的名字,不知道王爺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到了父親?”
她說話時候,眸子透徹如水,十分單純的模樣,仿佛當真是夫妻間問著無關緊要的閑話。宇文昊瞥了她一眼,含笑開口,“愛妃好耳力,我那日急忙趕著要回府,正是因為接到了奏報。有人在朝中煽動,要參奏岳父大人,我生怕岳父大人為奸人所害,便趕忙回來入宮同皇兄進言。今日楚離所言,正是為了此事。”
他說話時候語氣溫柔輕緩,神情也并無殊色,夕鳶盯著他眸子瞧了片刻,而后方柔柔笑道:“有勞王爺為家父費心了。”
宇文昊一哂,“他是你的父親,我自然要多多費心。”
夕鳶但笑不語,將這話岔了過去,宇文昊的話,她半信半疑,他的態度雖然坦蕩,但是話中疑點實在有些奇怪。
那楚離看起來不似朝堂之人,若是尋常友人怎會談起這樣的事來?夕鳶覺得那人多半是宇文昊的幕僚,或者在外的探子,后者可能性大些,否則也不會一身戾氣,只跟他相望一眼,便讓人身上發冷。
但是宇文昊說,他是為了給顧承恩說話,才急匆匆趕回城中,夕鳶就算少活十年,也不會把這話信以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