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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會在行賄啊,難道我已經到了有人行賄的級別?王瑾瑜心中暗喜,面上不動聲色,“犯了錯就要受到懲罰,我說清也不管用。”
陳阿嬌見王瑾瑜不為所動,急了,“夫人,您聽我說,阿水是有苦衷的,是那個孫掌柜太壞了!”
“怎么回事,你且說與我聽聽。”
陳阿嬌一聽有戲,趕忙將前因后果講給她聽。“毛毛很美,今年十九歲,她從小死了娘,跟她爹爹一起生活,十年前吧,他爹爹得了重病,為了治病,毛毛姐經常去城區的中藥鋪抓藥,一來二去認識了那里孫掌柜的兒子孫大海。”
“不到一年,毛毛爹還是死了,毛毛姐變成了孤兒,但是她很能干,很堅強,誰家打撈了小魚都叫她過去幫忙曬成魚干,完事后給些銅板,再長大一點就跟著大人出去撈魚,一直靠這個生活。”
“毛毛姐十三歲的那年,孫大海和他的同窗們來這里游玩,他認出了毛毛姐,不過他正因為同窗們笑話他是個掌柜的兒子,一股窮酸樣又沒銀子而偷偷哭哭啼啼。毛毛姐見他那么傷心,心軟了,將她辛辛苦苦攢下的一兩銀子給了他,讓他請同窗們喝酒。”
“從那個時候起,孫大海每缺銀子都來找毛毛姐,他嘴甜又會哄人,毛毛姐每次都會給他銀子,有時候是一兩,有時候是幾吊錢,可是這些銀子都被劉大海喂進勾欄院妓女的嘴里,換成她們吃一半吐一半的糖瓜子!”
“我和阿水都勸她不要再給孫大海銀子了,可是她卻說孫大海是為了應酬同窗才去的,是迫不得已。這種情況持續了三年,三年之后,毛毛懷孕了,是劉大海的孩子,可是劉大海卻騙她說要等考上功名之后風風光光的迎娶她,毛毛姐相信他,喝藥流掉了孩子,劉大海為了證明他的真心,居然搬到這里來住一段時間。”
“劉大海確實跟村里的風里來雨里去的少年人不一樣,他永遠是干干凈凈的,走到哪里都搖著一個扇子,風度翩翩,劉大海身上的一切都令她心醉神迷,更愛他了。
“三年中,毛毛姐為劉大海流掉了兩個孩子,為他花光了所有的積蓄,她心里只有孫大海,除了他別的什么都不想,阿水為此喝醉過多少回她都不理,一心盼著劉大海能抽空來看她,劉大海一來肯定是要銀子的,毛毛姐跟我說,她甚至希望劉大海的銀子快些花完,這樣他就能來找她了。”
“三年之后,劉大海沒有考上功名,他也不是那塊料,就繼承了家里的中藥鋪,成了小孫掌柜,同時娶了一家綢緞莊掌柜的女兒。”
“毛毛姐得知這個消息,肝腸寸斷,發了高熱,阿水沒日沒夜的照顧她,她卻對阿水說,她眼里只有劉大海一個男人,她甚至不知道世界上還有別的男人。病好了之后,毛毛去了孫大海的店鋪,求他鈉她為妾,或者賣身給他,當牛做馬都行,孫大海的夫人得知此事,將毛毛姐打了一頓,趕了出來,劉大海就在一旁看著,也不阻止。”
“毛毛姐心傷透了,回來之后上吊自殺,留下遺囑,要阿水將她積攢下來的五十兩銀子送給孫大海,今早阿水去了孫大海的鋪子,孫大海以為阿水去鬧事的,與他吵了起來,還說被毛毛姐這般不知廉恥的女人愛上是他的恥辱,阿水想著這是毛毛姐最后的心愿,忍了下來,將銀子交給他,他這才知道毛毛姐已經死了,不但不傷心,還要把毛毛姐的屋子賣了,換成銀子給他。”
“阿水再也受不住,回來發了一頓脾氣,拿著到出門說要殺了孫大海,我沒有攔住,這才出了事。夫人,孫大海就是個無賴,阿水為他坐牢,太不值了。”
王瑾瑜聽完這個長長的故事,長呼了一口氣,方才對阿水講的那些話應該說給毛毛聽聽,不過毛毛已經魔怔了,說了也沒用。
天色完全黑下來,屋里點上了蠟燭,二人陷入了好一沉默,直到阿嬌輕輕喚她,才反應過來,“沒事,我突然想起一段戲文。”
“啊——戲文?”說了半天,王瑾瑜還是未表態是否幫忙,居然還想著戲文?阿嬌有些不高興。
王瑾瑜沒有察覺,只顧著道:“那段戲文是這樣說,原先我還不明白,聽了毛毛的故事這才明白了,戲文是這樣講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這跟毛毛姐有關系嗎?”陳阿嬌聽得一頭霧水。
“它的意思是,情在不知不覺中激發起來,而且越來越深,活著時可以為情而死,死了又可以為情而生。活著不愿為情而死,死而不能復生的,都不能算是感情的極點。”
呃——還是不明白。
“好了,你不用擔心,這件事交給我,現在天色晚了,看來我得在這里睡一晚了。”
第二日,王瑾瑜帶著阿嬌和一百兩銀子直接來到孫大海看病的醫館,見到人,用她聲名在外的克親名聲加上一頓連蒙帶恐嚇,最后扔下五十兩銀子了事,劉大海最終同意不再追究阿水的刑事責任。
阿水被打了五十大板走出衙門,是走出來了,因為打板子的都是老熟人。
陳阿嬌感激涕零,主動幫王瑾瑜搬家打掃房間,當夜,她便住上了新房。
面對著濤濤大河,深受啟迪,情不自禁背誦了海子的詩,從明天起做個幸福的人,喂馬劈柴周游世界,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還沒背完,忽聽有人噗嗤一笑。
誰這么煞風景?王瑾瑜怒視著笑聲的來源地——那個人,竟然是——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