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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奔的藝術上線時,騙號風波已經過了高潮,正趨向平息。
心結解開后,阿蕪屏蔽了非好友信息,對世界頻道的怒罵視而不見。至于幫里眾人有意無意的冷落,阿蕪只當不知。納蘭通過客服尋回帳號和坐騎,丟失的裝備也尋回大半,不再揪著阿蕪不放。她不招惹阿蕪,阿蕪也懶得主動搭理她。
她不討厭納蘭,如果她的帳號被騙走,她也要生氣。她只是覺得傷心,如此輕易地失去友情。
裸奔的藝術很內疚:“老婆受委屈了,對不起。”
阿蕪在輸入框里敲字,敲了半天又刪掉。她想問他,為什么招呼都不打,就突然連續消失兩天。可是看著他就站在眼前,又覺得這個問題不重要,只說出一句:“不要道歉,都是騙號者的錯,跟你沒有關系。”
裸奔的藝術:“對不起,沒能陪著你。”
阿蕪心頭百感交集。也許這就是朋友和親人的區別。受到委屈時,朋友的安慰會讓人覺得溫暖,漸漸平靜下來;而親人的安慰,只會讓人想哭,想仰天大吼用力發泄。很奇怪,哪怕他們說著同樣的話,效果卻截然不同。她抑止住沸騰的心緒,強做鎮定:“現在不就陪著我嘛。”
她嫁了個很好的夫君。她想,無條件地相信她,而且把所有的空閑時間都交給她。
裸奔的藝術沒有再說話,而是操縱角色,擁抱阿蕪。
阿蕪看著屏幕上相擁的角色,看著他頭頂的稱號“阿蕪的夫君”,心想所謂幸福,不過如此。
裸奔的藝術卻在對著屏幕抽煙。他今天上線,本是為告別而來。現實里事情繁多,已經沒有時間玩游戲。
男人和女人不一樣,玩游戲只是圖個新鮮刺激。他對這款游戲的熱情早就淡去,時間越來越緊張,幾次想要放棄,可每次上線,看到那個等待著他出現的姑娘,看著她在身畔軟語歡笑,告別的話便說不出口。于是一天天地拖著,總想著要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可時機遲遲沒有出現。
至少今天不是合適的時機。
有時候也會忍不住私心地會想,如果永遠不告別,她會不會永遠等下去?
應該不會吧。游戲里面人來人往,不斷有舊人離開,不斷有新人加入,誰肯站在原地不動,像個傻瓜一樣?
幾天后,騙號風波徹底偃旗息鼓。沒有人再去追尋騙號者的身份,也沒有人關心阿蕪是不是真的被冤枉。阿蕪哀悼著失去的友情,更懶得主動提起。有什么意思呢,揪著不放,只會不斷提醒那日的委屈,不如放手,假裝所有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但是有些事情,確確實實不一樣了。比如阿蕪不再跟完美愛嘻鬧,漸漸不肯在幫會頻道發言;對自家的師傅昊天、還有軒轅龍、一剎則更加親昵。
阿蕪最為意外的,是她和荼毒建立在煎餅果子上的情誼。不知道荼毒哪里來的信心,對她這個“一餅之交”的姑娘深信不疑,嬉笑怒罵一如從前,沒有半點避嫌。阿蕪和她的距離由此迅速拉近,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小芍被完美愛叮嚀過,對騙號的事只字未提,大三時仍然會喊阿蕪來打醬油,閑聊的話題卻在減少。阿蕪心里難過,識趣地躲去跟荼毒和一剎蹭隊。直到她發現小芍完全不搭理納蘭時,心里才又悄悄雀躍起來:至少小芍還是偏袒她的。
然后就是官方公告:七夕活動進行小范圍測試,七夕當天全服范圍內正式開啟,同時另外開放一組新服。
阿蕪看完公告,對七夕活動很有興趣,趁著裸奔的藝術在線,問他:“七夕有空嗎?一起參加活動。”
裸奔的藝術答應:“好。”
七夕前天晚上,小芍私聊阿蕪:“我明天去新區。”
完美愛和北京遇上西雅圖,兩人在相處的過程中出現問題,鬧翻了。完美愛一怒之下決定去新區。小芍是他的徒弟,準備跟著師傅走,另外因為大神逍遙無香的大手筆,高級裝備的價格高居不下,很讓人吃不消;大芍不用問,當然是跟著媳婦,和他們一起離開。阿蕪沒有打聽完美愛的八卦,而是鎮定地消化了他們要離開的消息:“好的。”
每次開新區,總會離開一些人。值得慶幸的是,這次昊天沒有離開,荼毒、一剎、軒轅龍也沒有離開的打算。
七夕當天,阿蕪早早上線,等著刷活動任務。結果等了整整一天,直到凌晨十二點,都沒見到期望的人影。世界頻道上求組隊的信息刷了滿屏。因為七夕活動要求兩名異性玩家組隊完成,一男一女即可。大部分玩家在游戲里都是單身,不是夫妻也可以完成。任務獎勵是經驗、金錢、游戲物品,還有一張告白卡,可以寫上心上人的名字、告白語,掛到杭州三生石處公開。類似告白墻一樣的設置。
七夕活動共持續三天。第三天下午,阿蕪仍然沒有等到裸奔的藝術。她無心刷任務,頂著“裸奔的藝術的娘子”稱號,孤零零地站在三生石前面,翻看著別人公開的告白卡。
昊天寫給依戀一生:“不管什么時候回來,你都是我媳婦!”
月殤寫給洛風:“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隱姓埋名寫給流櫻飛舞:“沒有什么花言巧語,但愿能用真摯的心打動你。”
還有一張某甲魚男寫給某醫生妹的卡片,簡潔利落的三個字:“結婚嗎?”阿蕪翻了翻,很快找到醫生妹的卡片,回給這位甲魚男,同樣的簡潔利落:“結婚吧。”想必是一段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