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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兮想了想道：“你有家人，自然同家人一起守歲，我一個外人攙和在里面，有些尷尬，我同李大娘搭個伴便是了，你不用擔心。”

達仕失望道：“這樣啊……”

兮兮微微一笑，道：“和家人一起團年，是開心的事，你做那般表情做什么？要是讓你爹娘知道你這般不情愿，定要揍得你屁股開花。”

達仕趕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兮兮笑道：“達仕，這個玩笑開多少遍你都會上當。我最喜歡看你著急的樣子了，傻乎乎的，真可愛。”

達仕“刷”的一下，臉從下而上地漲紅了。

伺候湘云吃過飯后，看看日頭已經快到未時，兮兮趕緊去廚房還了碗筷，急急忙忙趕回后院接受懲罰。

這立水碗不是說要人立在水碗上，而是讓人原地站著，雙手平舉，頭上、兩只手上，各頂一個裝了七分滿的水碗，若是把水弄灑了，那先前站的都不算，又從頭開始計時。

這是藏香樓里常用的懲罰女孩的手段，不傷皮肉，卻是苦不堪言。

兮兮才進樓不習慣規矩的時候，曾被這樣罰過一次，印象深刻極了，此時簡直就是重溫噩夢。

兩個時辰站下來，兩條手臂好似灌了鉛，又酸又痛，簡直提不起來，剛剛坐下來喝口水潤潤嘴巴，卻又是該去廚房替湘云提飯。

兮兮恨不得將兩只胳膊給卸掉，好讓它不再這般難受地折磨人。

到了廚房，不過兩層的食盒，兮兮提著卻是胳膊打顫，正巧達仕過來回復兮兮送信的事。

達仕眼看兮兮手指將松未松，快要將那食盒跌落在地，趕緊搶步上前替她接住，關心地問道：“一個下午不見，你怎么就成了這般模樣？到底怎么回事？”

兮兮勉強抬手捏了捏大臂內側的肌肉道：“我做了一下午鍛煉嘛，就成了這樣。”

達仕皺著眉道：“你莫要這般敷衍我，你是知道的，我只要隨便問個人，便能知道真相，你又何必隱瞞我呢？”

兮兮苦笑道：“還不是因為那封信的事，先前姑娘囑咐我托前樓的王二哥送信，卻是剛把信和跑腿費遞給那小哥，就被巧月姐發現了，一通斥責，最后罰我立了兩個時辰的水碗。”

達仕捏著拳頭問道：“怎么會那么巧？怕不是有人告狀？”

兮兮無奈道：“這個就不得而知了呀。我在這樓里向來不惹事，不知道是得罪了誰，讓他這般看不慣我，竟然如此害我。”

達仕一拳頭砸在桌上道：“我知道是誰了！”

兮兮吃驚道：“是誰？”

達仕狠狠咬著后槽牙道：“還能是誰？定是燕兒那賤丫頭，竟然這般不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

想了想，又壓低了聲自言自語道：“看來不給她點教訓不行了……”

這便是兮兮想要的效果，論力氣，自己肯定不是燕兒這個做了多年粗活的丫頭的對手，但是加上達仕就不一樣了。

兮兮作出擔憂的表情，勸解道：“達仕，你可別干傻事……你若是真的動手打了她，她去向管事告狀，可是會連累你娘的。”

達仕皺著一對濃眉，糾結道：“可是不給她一點教訓怎么行？”

兮兮道：“我本想著只要我忍氣吞聲，燕兒沒了興致就不會再為難我。可她卻是這般如影隨形，步步緊逼。這一次是害我立水碗，下一次呢，我實在不敢想……我若是再不反擊，便被她欺壓得尸骨無存……達仕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毫無肚量的人？”

達仕道：“你做得對，忍無可忍就無需再忍了，不給那臭丫頭一點教訓，讓她蹬鼻子上臉了，怎么行？”

兮兮道：“我琢磨著，女孩子都愛面子，便讓她喝點巴豆水，多跑兩趟茅廁罷。”

達仕感慨道：“你總是這般善良忍讓，所以才讓人騎在了頭上，只怕是教訓太輕，她不長記性呢。”

兮兮搖搖頭道：“這樣就夠了，讓她多跑幾趟茅廁，在同伴面前顏面盡失，想來這對女孩子已是極大的懲罰了，你不嫌我心狠手辣便好……總歸先禮后兵，若是她仍然死纏著我不放，再行計較吧。”

達仕點頭應是：“那就照你說的做，但愿那臭丫頭聰明點，能夠明白什么人不該惹。”

兮兮招招手，示意達仕附耳過來，用手攏在達仕耳邊，嘰嘰咕咕，如是這般一通部署。

達仕連連點頭：“就這么辦，讓這丫頭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看她還敢興風作浪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