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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兮望著達仕難過道:“達仕,不要這樣,她的嘴長在她身上,我們管不得,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足夠了。不要為了這般無關緊要的人生氣,損害的是自己。”
達仕本就是個好打抱不平的性格,從小到大打架的事沒有少做。雖然拙于口舌之爭,但是男生之間都是拳頭底下見真章,他跟著他爹學過一些防身所用的拳腳功夫,自然是勝多輸少,不曾受過委屈。
他是個沒念書天分的莽夫,一直以來都很欽佩有學問的人,在學堂里雖然學得不好,但是向來是會被夫子夸贊“尊師重道”的。
自從見過兮兮第一面就悄悄喜歡上了這個有書卷氣息的女孩,再加上兮兮從來不會嫌棄他學識淺薄,總是很耐心地和他說一些道理。
在他心中兮兮就是仙女,就像美麗純潔的鮮花,讓他不由自主地掩去脾氣,表現自己好的一面,讓她不要害怕他,低頭去小心膜拜、去敬仰她。
他想要好好地守護在兮兮身邊,卻是笨拙地不知要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只是想著這樣默默地守候,總有一天兮兮會喜歡上自己,總有一天兮兮會發現自己一直在她身邊。
此刻被兮兮用害怕、失望的眼神望著,好像一盆冰水從頭上潑下來,本是憤憤難平的心情瞬間變為驚慌失措,但又不知該怎樣去挽回,訥訥道:“玉溪……你別怕我……我不會去動那丫頭的。”
兮兮聞言微微笑道:“達仕,你是個好人,那燕兒不值得你弄臟雙手,我更不值得你弄臟雙手,以后不要這般沖動了。”
不,你值得,你值得我做任何事。這樣直白的話,達仕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兮兮現在不過十四歲,還是一個不知世事的天真女孩,再等等,等她及笄,自己便向她坦白心思,替她贖了身,她若是愿意,便尋媒婆正式向她下聘。
口中卻只是道:“我們是朋友,你又比我小,自然是我的妹妹,哥哥保護妹妹,天經地義,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之說。”
兮兮勉強牽起唇角,道:“達仕,你總是這般傻……我不值得的……”
“這是我自愿的,不許再這般貶低自己。”達仕只當兮兮是自卑容貌不全,安慰道:“你比那些尖酸刻薄的女子美麗得多,她們一個也比不上你的。”
兮兮搖頭道:“不是這個……總之,我不值得你對我這么好的。”
“你很好,你很好,玉溪,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女孩。”
“我不值得的,等到以后你知道了真相,只希望你不要疏遠我便好。”
“到底是什么事?你不說,我又怎么向你證明我不會嫌棄你呢?”
兮兮苦笑道:“從前年少沖動,誤入了這青樓瓦舍,又發生種種事情,只當自己沒了生的希望,只當自己只能孤獨前行,索性放手墮落,做了讓自己后悔的事。時至今日,雖然不曾后悔自己的選擇,但看到身邊的人清白干凈,還是會自慚形穢,覺得自己雙手骯臟,面目可憎。”
她說得含糊飄渺,達仕猜測是有關她臉上傷痕一事,勸解道:“玉溪你不甘受辱,自行毀去容貌,傲骨錚錚,這等氣魄卻是一般女子難以做到的,旁人欽佩你還來不及,怎么會覺得你面目可憎呢?你不必太過在意容貌,這些不過是身外之物,你內心潔白如雪,便已是勝過普通女子了。”
難為他講出這般有內容的話,可惜安慰錯了方向。
兮兮頭搖得更加厲害,連連擺手道:“達仕你不必再多說,我所指不是這件事。我內心丑陋不堪,竟然還奢求你不要離我而去,此時此刻是無論如何也要把此事埋于心底,不敢將它告知與你,請你原諒。或者有一天我會和你坦白一切,到那個時候你再鄙棄唾罵我吧。”
看著痛苦不堪的兮兮,達仕好生心疼,直想張開雙手將她擁入懷中,卻是握緊拳頭暗暗提醒自己:不可以,你是讀過圣人書、受過先生教誨的,怎可有這般骯臟的念頭。玉溪她還只是個小丫頭,你莫要嚇著她。
達仕生怕自己的魯莽嚇著兮兮,只是無措地搓著手道:“都是我的錯,玉溪,你不要難過了,喏,關東煮都涼了,咱拿去廚房熱熱再吃吧。”
說罷張開手掌四指并攏向廚房方向作了一個請的手勢,之后將手放在兮兮背心做出一個虛推的動作,護著兮兮向廚房走去。
雖然被兮兮阻止了,但達仕還是決心背著兮兮給燕兒一個教訓,讓她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
燕兒是個負責灑掃院子的丫頭,達仕特意起了個大早,去后院尋了她。
燕兒正和另一個丫頭說笑,那丫頭突然停住話頭,用下巴指指燕兒身后,道:“耿大老虎來了。”
這“耿大老虎”是藏香樓里的小廝們給達仕起的外號。
原因無他,達仕打起架來下手又狠又準,專朝人柔軟無防的地方下手,一拳下去就能去人半條命,像是只老虎一般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