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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一個小事把我急得不行。
宗然定了定神,淡定地說沒有傳單照樣可以做宣傳。實在不行開學后做也是可以的。可是他不能理解,就這么小一傳單卻直接關系今日的成敗。我固執地以為,這個病弱社團手上的籌碼已經所剩無幾,今年一年的勝負就看今天一仗能否成功翻身,起個好頭,重在士氣。
好不容易我的膽子才靠岑蒹葭壯起來,臨陣上場精心準備的武器卻沒了,我的原計劃是高一十個班都上去演講一遍,演講的人沒了斗志,談什么煽動力?
而今日若不能趁熱打鐵,開學以后再找這么好的時機就難,而且還要湮沒在全校各個層面熱火朝天的招新搶人大潮中。
再說,我之所以要先下手為強,是因為自己定下的最重要的策略,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招到一批能干的新社員,迅速地通過開學后采購校本教材的業務培養起來,這樣才能彌補我最大的弱勢——社團里沒人這個事實。多虧了指導老師劉顏在學校里的一點權威,名正言順地將校本教材的業務送給了青創社——當然前提是我們的收入是不分給學生的。我正急著用人,那點高二的殘余不好支使,辦事效率也不牢靠。而新社員如果得到歷練的機會,也一定是求之不得的。我急于招兵買馬,正是一舉兩得的做法。現在招人聲勢浩大些,即便以后不能完全留住人,這也是正常的事情,況且至少還是能留下一個可觀的主力隊伍。
我清楚地記得當初大家之所以對模聯有不一般的熱愛,就是因為入學第一天模聯社長就在大禮堂給大家做了演講。我爭取不到大禮堂的機會,還是得近距離去每個班游說一下的。
可是本社長今日竟被一張傳單給困住了。
我憋住怒火,淡淡地對宗然說了一句:“老師,沒事,我立即出門去學校外面找找,哪里有打印店。”便拉著岑蒹葭的手出了辦公室。
我與岑蒹葭薛美香這些人的革命友誼是很牢靠的,所以縱然她沒吃飯,我也是毫不客氣地帶她出了校門。
八月正午的毒日頭下,我倆在浦東郊外空曠的荒地上左右張望,不一會兒T恤就有些汗濕黏黏的。
這是要到哪里去找打印店啊?
打電話給馬思睿,她說大概要坐三四站地鐵,然后出了地鐵大概要怎么走,什么地方可能有一個打印店。我掛了電話,這地鐵站來回就得要四十分鐘,看來只能在學校周邊碰運氣了。
我拉了拉岑蒹葭的手,指了指校門口左側,我似乎記得往左轉一直向前,能走到商區的。
然后我就悶聲不響地走在前頭,岑蒹葭意識到了我心情糟糕,順從地跟在后頭,一邊不厭其煩地安慰我,說沒關系,說是不是很重要呀,說別著急,能找著的。
然而盛夏烈日下的焦躁心情并不能因此排遣,浦東規劃得晚,因而也就格局從容,視野開闊,左側經過一小學校區,看來面積甚大,走完足足花了我五六分鐘,過了街前方又是一個綠蔭蔥蘢、甚為體面的住宅區,右側呢,一片未開發的荒地。
也許小區里有打印店也尚未可知,我繼續悶聲走在前頭,完全顧不得烈日炙烤,自己已經滿頭大汗如蒸籠里的包子。走了好一會兒,看見右側荒地上突兀立著一幢洋氣簇新的棕色大樓,設計感十足,“瀚璽地產”四個字醒目氣派。
原來這片住宅區是你家的呀。我心里嘆道。感嘆命不由人,還是要知足常樂才好。我想想林芳菲的新別墅也在附近,屋內裝潢華麗繁復,屋外小橋流水花園精致,這一塊大約都是高端住宅區了。
是他家的也不可能找他幫忙,且不說他現在在實習,我們可是甚少提及他家里的事情的。
我抽回思緒警醒自己,先解決眼下的問題。又走了一段路,我們找到小區的保安,問有沒有打印店,保安說沒有,我再三求證,還是說沒有,讓我們去別處找,前面的商區說不定有。
我們繼續往前走,抵達商區之時遙遙無期,但是倒先找著了一個幼兒園,看門的大爺沒好氣:“去去去,小姑娘,沒你什么事。”
“大叔!你就可憐可憐我們吧!今天這個事對我真的很重要!”我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望著他,也不全算是裝,我急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我跟你說了,這地方沒打印店!”大爺依舊沒什么好氣。
“沒打印店也沒關系!你們這有文印室嗎?只要能打東西就行!”我不依不撓,努力尋找一點求生的希望。雖然今天是周六,幼兒園里也不太可能找得到人張羅,可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任何一絲生機都不能錯過。
岑蒹葭也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討好著大爺,他總算松了松口氣:“行了行了,我幫你打電話問一下啊。”
過了三分鐘,他放下電話一擺手:“小姑娘啊,真是沒有,這可怪不得我了啊。”
我耷拉下頭,道了道謝,繼續往前走去。岑蒹葭急忙跟在身后:“你沒事吧?沒關系的,我們趕緊去商區。”
我點點頭,語氣決絕:“我就不信了,這么大個地方,連個打印東西的地方都沒有,我今兒個,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它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