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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立,”梁子皓低聲說,卻又沒有說下去。
“嗯?”我慌張地微微轉(zhuǎn)了下頭,又沉默了片刻,低聲問他:“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
“嗯。”
我心里甜得合不攏嘴,語無倫次地說:“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慢慢……慢慢說,我可以……可以等你說。”
梁子皓的神色似乎也是有些慌張,他吐了口氣,又沉默了半晌。我低下頭,不好意思看他。
良久,他終于開口了:“書立,我——”
我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他寧靜的眸子,臉已經(jīng)發(fā)紅發(fā)燙。
“我奶奶去世了。”
什么?
什么意思?
梁子皓緩緩地講了一些關(guān)于他照看奶奶的事情,我的腦子卻一片嗡嗡地亂響,假裝在聽。可是,可是,他還有話沒對我講呢。劇本好像不是這樣寫的呀。
等他講起當(dāng)初準(zhǔn)備中考的事情,我才終于收起自己的精神,覺得先聽他奶奶的事情吧,不要著急。
他說當(dāng)初雖然家里人不告訴他,但他知道奶奶病重,盤算著留在國內(nèi)讀高中。但是奶奶和媽媽的心愿都是希望他能夠出國,所以一直瞞著家里人準(zhǔn)備中考。在國外待了一個月,奶奶病情加劇,他要求父母辦轉(zhuǎn)學(xué)天元的事情,才回的國。
我同梁子皓講了許多自己家里的事情,但是這是第一回,他告訴我關(guān)于自己的事情。梁子皓含蓄沉穩(wěn),不是話多的人,這話他一定也沒有和其他同學(xué)說過。
我不好再提醒他還有別的話沒說,默默地聽著。等到他說要先去墓園陪陪奶奶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今天他拿的花不是給我的。那是菊花。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我躺在被窩里的時候,才終于回過神來。
“梁子皓昨天根本沒想過表白啊。”
他說有事要跟我講,也許只是原本想問點學(xué)業(yè)上的事情,萬千看到我的笑也許也并沒有別的意思。甚至也許他……也許他并不是等我,而只是剛好撞上……但是……辛智乾這個豬隊友!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從此幸福快樂”!是幾個意思!如果不是辛智乾,我也不會那么想當(dāng)然!
我驚得從床上坐起來,使勁敲自己的腦門。還好,還好梁子皓昨天悲傷過度,大概沒有注意到我的異常,否則……他會怎么想……
不管怎樣,就算沒有表白,我們倆的關(guān)系終究是不一般的,他不輕易對人訴說的話只對我講。
好在似乎從來沒有人懷疑我們倆之間的感情,除了琳達。我對他的喜歡越來越深,如果被人看穿我有了少女懷春的對象,那簡直是奇恥大辱。
周日晚上我一個人在寢室,掏出卡片,寫了句話:
梁子皓:
.
書立
我不想寫更多安慰的話,怕泄露了自己的心思,匆忙收好卡片和白色羽絨外套。正要出門,卻撞上了馬思睿。
“小睿,你這就要去北京開會啦?”
“嗯,是呀,這兩天忙個半死,唉喲你不知道那幫高二的會前準(zhǔn)備要求多苛刻!我們仨高一的小屁孩可是累壞了!”她叫苦不迭,我趁機要溜出去,卻又被叫住:“欸,你拿著的是梁子皓的外套吧?”
“恩……是……他的外套借了我,上周末,一起自習(xí)的時候,總之就是我被水澆成了……落湯雞。”我一心虛,講話就沒了順序。
不過一貫八卦的馬思睿居然也沒起哄,說了句“子皓看來這學(xué)期真是下決心要好好學(xué)習(xí)了呀”,就又轉(zhuǎn)移了話題,給我瞧了瞧她們要在北大模聯(lián)會議上穿的嫩綠色套裝,這顏色清新,格外與眾不同。我贊嘆了幾句,便匆匆出了寢室,到教室把衣服放在梁子皓桌上,順便把卡片塞進他的課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