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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溫柔極了，簡直像個溫柔的大姐姐對著一個可憐的小女孩說：“小妹妹，姐姐送你去飯店吃好吃的東西好不好？”

莫錦哆嗦著身子嗷的一聲哭了起來，不停的說著道歉的話，一雙臟兮兮的手還顫顫巍巍的試圖去抓顏希。

顏希松開抓著她肩膀的手，像看一只鼻涕蟲一樣厭惡的將她伸過來的手打掉，轉過身子快速走到洗手池旁將音樂關掉。臟兮兮的手按著洗手液瓶上的泵擠出兩泵洗手液，又胡亂沾了點水便開始揉搓雙手。

洗了半天后，顏希才覺得手上干凈了些。她深吸了口氣，一股惡臭鉆進胃里，又是一陣翻江倒海，連帶著耳邊嗡嗡作響，頭也跟著疼起來。

顏希站在洗手池的鏡子前看著自己狼狽的模樣，吸了吸鼻子轉過身沖著莫錦大喊一聲“別他媽哭了！”隨后指著寢室的門，閉著眼睛說：“現在，收拾東西從我們寢滾出去，否則我就報警！”

就算過了再多的年頭，顏希回想起莫錦做過的事，都不明白究竟是多畸形的情感能讓她為了得到一個男人而做出如此下流的事。

莫錦抽噎著點頭說好，整個人縮著身子小心翼翼的往自己的桌前走。顏希揉著胃聞著寢室難聞的氣味想出去透透氣，眼睛落在莫錦身上又有些不耐煩的說：“先把屋子清理干凈再走！”

隨后她擰開門鎖打開大門，走到寢室外靠著墻壁緩緩蹲下身子，將頭埋在雙臂之中，感覺整個人疲憊極了。

走廊上時不時有人問她怎么了，顏希埋著頭輕輕說了句“沒事，就是有點惡心。”

惡心屋里的味，惡心莫錦辦的事。

張子期小心翼翼的走出寢室，看著顏希縮成小小的一團輕輕地嘆了口氣。她走過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慢慢伸出胳膊抱住顏希，說著她弟弟說過的話“顏希，沒事了，沒事了。”

那天莫錦收拾了很久才將寢室打掃干凈，她簡單的沖了個澡，換上一身干凈的衣服后，在顏希的眼皮底下快速收拾好行李走人。

望著莫錦離開的背影，顏希卻沒有壓在心口的石頭被移開的放松感。她坐在塑料椅上轉過頭看了眼旁邊還在發短信的張子期“姐，我怎么總覺得這事沒完呢？”

張子期坐在舒曼的位置上，頭也不抬的揮了揮手“放心吧寶貝，她不敢了。”

莫錦搬出去那天，向學校遞交了轉系申請。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本就有劣跡的莫錦，不知道更讓她雪上加霜的是，有人在校園網上爆料她從大一時起干過的每一件壞事。跟帖的人像是雨后春筍一般刷著那條帖子。顏希知道的時候，那帖子已經被管理員刪了好幾次了。而莫錦的轉系申請自然而然的被駁回。

寢室樓里的女孩們都以為莫錦這次鐵定要被開除了，可因為網絡帖子缺乏實質證據，學校對莫錦依舊保持留校觀察的狀態。

后來好長一段時間里，顏希都看不到莫錦了。

有人說她轉學了，有人說她留級了……莫錦的名字就這樣被人一點點遺忘，好像是這世上從來沒有過這個人一樣。

顏希的寢室也始終也沒人再住進去，直到大二開學，一個穿著高級成衣發黑如烏木的女孩，拖著一個小小的箱子走進顏希的寢室。

她隨意的打量了一圈，和顏希打了聲招呼，隨后將箱子打開，取出幾本書扔在自己的桌上。又將小箱子往書桌下面一扔，人就拎著限量版包包開門走了。

之后的日子里，也就只有學校檢查的時候才回來坐一坐，和顏希舒曼聊聊天，等檢查完了，再踩著一雙高跟鞋離開。

沒有莫錦在，顏希也沒覺得多踏實，似乎前方還在有什么等著她一樣。她坐在寢室的椅子上，隔著陽臺的窗子，望著窗外并不算美的景色，突然慶幸自己有機會重來一次，而不是孤獨的死去。

整座城就在她眼睛一睜一閉之間，慢慢褪去夏裝換上秋衣，又漸漸將秋日的外套換成厚厚的羽絨衣。讓人覺得還沒從夏日的烈日里清醒，人就走到了秋天。手心里剛剛握著金黃的落葉沒多久，冬天就送來了漫天的雪花。

一轉眼，圣誕節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