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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前,張楚林還穿著干凈的白襯衣,一手拿著西裝外套,一手攥著剛剛領完的離婚證站在民政局門口。
明亮如珀的大眼睛盯著顏希穿著白色連衣裙纖瘦的背影.腦子里還在計劃著,如何將這個鬧人的女人追回來。
而現在,他卻渾身是血的坐在醫院手術室外的地板上。整個人靠著墻蜷縮成一團,頭深深的埋在肌肉線條順暢的雙臂里。
他的頭發有些亂,上面還沾著些許的血跡。西裝外套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只有那個該死的離婚證還在他的褲兜里。
如果走進他,能看到他的肩膀有些微微的顫抖,平日略帶磁性的聲音,此時正裹著一層鼻音。薄厚適中的嘴唇不停的重復著同一句話“不會的……”
顏希穿著一身干凈的白色修身連衣裙,踩著白色平底涼鞋走到他面前,靜靜的凝視著他。
良久,才伸出手攏了攏披在背后烏黑的發絲。隨后緩緩蹲下身子,伸出她微白的手,小心翼翼的摸著他的頭。就像曾經他做的那樣。
“你怎么了?”她的手指飄在他的發絲上,怎么也下不去。她也不惱,一遍遍的試圖幫他擦掉那些血跡。直到她有些厭煩了,才停下手中的動作。
“好奇怪呀!怎么擦不掉呢?”用眉筆勾勒好的眉毛輕輕的蹙著,眼睛里滿是心疼的看著眼前的男人。突然好想再抱抱他。
她伸出□□在空氣中的胳膊,試圖將他抱在懷里。可他就坐在地上一動不動,任憑她怎么向前也抱不到他。他還在嘀咕著那句話,聽的她渾身都在疼。
“張楚林!你怎么不理我了?”她伸著胳膊,嘟著嘴和他撒嬌一般的說著,想讓他再抬起頭來看她一眼。
張楚林沒有抬頭看她,或者直接告訴她自己在生氣。他就那樣一動不動的坐著。
顏希見他不理自己,索性收回胳膊,學著他的樣子直接坐在冰涼的地面上。
“張楚林!你快看!我坐地上了!你快點起來拉我呀!”她咧著嘴用力的笑著,等著他像以前一樣站起身,憤怒的將她拉起,甚至在她干癟的屁股上狠狠地拍一下。最后嚴厲的警告她“地上涼!不許坐地上!”
顏希就那樣坐了很久,張楚林都沒有拉她起來。
她臉上隨著笑容綻放而出的酒窩慢慢變淺,最后消失不見。她坐在地上,失神的看著他。
他怎么了?衣服怎么這么臟?他最愛干凈了,怎么會把自己弄成這樣?這血跡究竟是什么人的?顏希坐在那,不停的想著。最后她還是決定伸出手去抓他的胳膊。
一下,兩下,三下……
“為什么我總是碰不到你呀?”她驚慌的瞪著黑白分明的秋瞳,擺正身子跪坐在他面前不停的伸出手推他。
“張楚林!你跟我說句話吧!你抬頭看看我好不好?我求你了!楚林!”她越說越難過,身上也越來越疼,毫無血色的小臉變得有些扭曲,可就是哭不出來。
她覺得越來越慌,大聲的叫著,吵著讓他抬起頭看自己一眼。
她想看見他突然抬起頭對自己笑,對自己說:“好啦,我不生氣了!”
可她什么也沒有等來。
直到手術室的燈熄滅。
手術室厚重的門緩緩打開,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醫生從那扇門里走出來。
張楚林聽見門開的聲音,終于緩緩抬起他那張菱角分明,滿是淚水的臉。
他紅著眼睛看著那個醫生站在門口,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他。
顏希見他抬頭了,唇邊的酒窩又綻開了。
她開心的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著急的說:“張楚林!我在這呢!”
張楚林的眼睛始終盯著門口的醫生。
他顫顫巍巍的站起身,像個喪尸一樣走到醫生面前,臟兮兮的手用力抓著醫生的衣服。
這是最后一根稻草了!
他用一種乞求的眼神盯著醫生□□在外的眼睛。鼻音濃重的問:“她……她沒事……對吧?”
顏希跪坐在原地,唇邊的酒窩再次消失。
她緩緩站起身,帶著一種不知道是哪來的慌張感大步走向張楚林。
“張楚林,你說的她……是誰?”她的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好像只要她問了,他就能回答她一樣。
醫生站在那慢慢垂下頭嘆了口氣。又迫不得已再次迎上他濃眉下那雙讓人心疼的眼。嘴唇隔著口罩慢慢說出那句他最不想聽到的話。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顏希小姐已經離開了!您節哀!”
只需要前面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就足以將他破碎成塊心碾壓成沫。
眼淚再次決堤,順著他白皙的面頰洶涌的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