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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失去你,讓天下陪葬又如何!
一步一步走著,朱棣腦海之中思緒萬千,從兩個人剛剛認識的片段開始播放,一晃已經(jīng)十載,日日月月,分分合合,但不變的是始終心系彼此。
朱棣回到房間里,突然看到窗外有一個淡淡的身影在徘徊,“既然來了就進來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想問你。”
女子推門走了進來,正是徐妙錦。
“王爺最近可是有什么心事?”徐妙錦試探著說,她并不知道朱棣是否了解她的所作所為。
“明天我就要和京都開戰(zhàn)了,你父親會站在哪一邊?”
徐妙錦心里突然一驚,“開戰(zhàn)?為什么?”
“你可是大明朝的王爺,跺一跺腳這帝都都要震三分,為什么要起兵開戰(zhàn)?”
朱棣嘆氣,倦然閉上眼睛。徐妙錦等了許久都沒有聽到他說話,以為他太累睡了過去,他卻突然
低低問道:“妙錦,若我不是什么王爺,你還愿意嫁給我嗎?”
自己從一步錯了,整個人生就都是錯的,冥冥之中似乎做的一切都是在被人推著向前,由不得自己。
徐妙錦被他問住了,她好像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從她第一次見到他,他便是天家的皇子,尊貴的王爺。
那是什么時候,似乎久遠得在記憶中只留下煙柳迷蒙、淺草繽紛的夢影,他在眾人的擁簇下縱馬過橋,揚眉間意氣風,奪了春光的風流。
想著,臉上微微地泛起緋紅,溫柔凝視著他:“不管你是誰,我都愿意。”
朱棣的聲音虛弱而乏力:“可我不愿意,這一生,原本我有她一個就夠了。”
徐妙錦一聽這話頓時一股涼意襲來,搖頭道:“我只要能在你身邊,再不求你只有我一個人。”
朱棣疲憊地轉過頭,怔怔看著一縷微光透過窗棱映在軟如輕煙的羅帳之上,兀自出神。眼前陣陣模糊,那些花紋游走于煙羅浮華的底色上,仿佛是誰的笑,輕渺如浮塵。
笑顏飄落,沉沉壓下來都化作紛飛的懷疑與責問,一片片一層層地覆落,冷如寒雪。
徐妙錦見他不說話,心里忐忑不安,突然抬頭看到朱棣手中一張紙滑落,他的眼神不像方才那般清朗,似一層深深的迷霧遮住了黑夜。
“這是你的筆跡。”徐妙錦覺出自己的手在微微輕抖,抖得整個人都在顫,出其不意地,一行淚水自眼角滑下,沿著臉頰浸入了鬢。
徐妙錦慌了神,她從沒想過朱棣會得到自己給父親寫的飛鴿傳書,她想過自己所做的事會被發(fā)現(xiàn),但是從沒想過是在這樣的場合,這樣無從狡辯。
朱棣卻突然地又笑了,笑得滿是凄傷,“本來我已經(jīng)不再想要那個皇位,你說,那個皇位要來干什么?可是,是你逼的我這樣做,因為只有擁有無上的權力,才能夠永永遠遠地保護她,不再讓她受到傷害!”
“既然如此,我要那個皇位,我要的給她幸福,我要整個大明朝在我手中盛世大治。”朱棣目光漫無目的地移過來,卻又好像并不看她,冷笑著說道:“這一切,都要拜你所賜!”
徐妙錦聽著這話,心里絞成一片,眼淚止不住地簌簌下落:“對不起,我不知道啊,對不起......”
這個男人,從始至終,他要的不是她,可她偏用盡辦法把他留在自己的身邊,她只要看著他,守著他,便這一生都是滿足。但是,而今,看來一切都化為了泡影,成為了奢望。
“你走吧,趁著今夜回到京都,回到你父親那里,他能夠保護好你。”朱棣一臉決絕地背過身去。
他眼中的清寂極淡極輕,默默無語,如輕羽點水,飄零無痕。春風暗度玉門關,關外飛沙,關內(nèi)輕柳,野花遍地閑。
“不,我不走,王爺,我要陪著你!”歇斯底里,徐妙錦說什么都不肯離開。
“你走吧,我已經(jīng)寫了一封信給你父親,你若是感覺愧對于我,就勸你父親不要出兵,這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我......”徐妙錦在那還想要再說些什么,朱棣開門,“來人,王妃要回家探親,你們幾個,幫她回去收拾東西,今晚就走。”
“是。”
第二天,剛剛泛起魚肚白,朱棣來到校場。
長天萬里,烏云欲墜,破曙的天光壓抑在陰云之后,力不從心地透露出些許亮色,放眼望去,上
盡是密密陣列的燕王府精兵強將,黑壓壓旌旗遍野。
綿綿陰沉的長空之中,朱棣唇角一刃鋒冷半隱半現(xiàn),刻出難以動搖的沉著。冷冷帶著一種天生的清貴之氣,恰似他眼眸中一波不起的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