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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見朱棣還是不為所動,轉向羽瑤說道:“姑娘,你勸勸王爺吧,王爺一定肯聽你的話,再不走真的就來不及了啊!”
羽瑤身子猛地顫了下,猶豫抬頭,朱棣靜視前方根本就不曾望向他,他又轉而看了看張玉,卻聽那急切的聲音再次響起:“快下命令吧。”
“你為何不走?”
“你不和我離開,我不愿再一個人回去。”朱棣輕描淡寫,好像這一切都是羽瑤的罪過。
沉吟了一會兒,羽瑤說道:“我和你走。”
話音剛落,朱棣嘴角一咧:“張玉,傳我軍令,所有將士,帶領各自所屬拔營離開,大部隊分成八組,先鋒營開路,你來殿后,我們回北平。”
“是。”羽瑤看著朱棣熟練的吩咐,頓時感覺自己上當了,他竟然在用自己來做賭注,賭在羽瑤的心里,究竟是否在乎他,最后,他贏了。
此時,位于城中最為繁華的酒肆內,梅殷正和一幫同僚舉觴共飲,自從北元一戰之后,燕王的名聲大振,無論是宗室貴族,還是同殿之人都無不私下里爭相議論。
盡管梅殷十分不喜歡這種應酬,但從他們的談話中,能夠得到很多需要的信息。
臨窗而坐,透過窗戶吹進來的風似乎帶著冬天的冷冽,給人一種萬物蕭條的氣息。身邊的大臣們還在高談闊論著,今天他們無非是在議論燕王順利離開京都,皇上下一個會找哪位藩王下手罷了。
梅殷突然就想到那一年的醉仙樓,他和羽瑤還是初識,年紀輕輕的她讓見慣廝殺的他移不開目光,那年初雪,她也是這樣站在開滿梅花的枝頭,本來以為,這滿園的殷紅會掩蓋住那抹孤高的艷影,但似乎事與愿違。
梅殷摸了摸自己有些僵硬的臉頰,這種場合真的已經有些不適合自己了,抽了個空隙走了出來,看到一枝橫過天空的凌霄花淺黑色的枝條,枝頭上結著一個小小的白色花蕾。
屋外,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雪。已是隆冬了嗎?
思緒似乎隨著朱棣大軍的撤離也跟著飄到了北平,梅殷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樣安靜的日子一定不會持續太久了。
黃昏時分,秋風中夾雜著微微絲雨悄悄落下。
燕王府外的世界落雪紛紛。沉寂的環境中,雪是惟一的音色。徐妙錦站在窗前,任憑風雪吹過,劃過臉頰,零星飛來,濺濕她的衣袖、額頭。
黃昏的雪中,她一抬手飲盡了觴中的酒,隨后又劇烈的咳嗽起來,她不會飲酒,卻在這幾日聽說朱棣找到并帶回她以后瘋狂地不可遏制地想要用酒精來麻醉自己,胸悶的感覺又開始折磨起她,讓她幾乎難以呼吸。
雪愈發大了起來洋洋灑灑,如一場白霧浸濕整座王府,浸透她的心魂……徐妙錦感到了由內泛起的冷意。就像是如煙的雨已侵襲浸透她的身體,連同心也泡在發白的雨霧中,緩緩下沉。
恍惚中,仿佛看到有好多人突然之間涌向王府門前,整個王府好像瞬間被注入了活力與生機,異樣欣喜的感覺直沖心口而來,他回來了。
“王妃,王爺回來了,我們出去迎接吧。”
徐妙錦睜大了眼睛:“只有他一個人?”
“好像......王妃,不管怎樣,我們還是快些出去吧。”
“去叫小世子,我馬上就去。”這一幕早晚都會來,既然如此,上一次自己能夠把她趕出去,這一次還能!
怪就只怪自己心太軟,沒有把她趕盡殺絕,到最后給了敵人反擊的機會,但是路還長著,就不信你能斗得過我。
“姑娘,王府到了。”羽瑤擎一柄淡紫色的傘,款款下了馬車,這樣冰雪紛紛的世界中,那春水般的眸穿透如水煙嵐,波瀾不驚。
“我走后門吧。”羽瑤看著神色復雜的朱棣,不是逃避,不是不敢面對,該來的遲早都要來,僅僅只是不想那么早去面對。
“我和你一起。”
“不用了,還有一大堆的人等著見你呢!”語罷向他溫柔凝視……紫色的油紙傘,青竹的扇骨,紫色的底子上是一片片揉碎了的零星碎花,如脈脈的浮萍游蕩在雪天迷離的天氣中。
羽瑤哈了一口氣,頓時白煙繚繞,朱棣大踏步走上前,輕輕地在羽瑤的側臉上留了淡淡一吻,從傘下露出的,是那張令他百看不厭的臉。
她今天只穿了一件純白的衣裳,最簡單的樣式,系得很仔細的水藍色束帶順著秋水一般的腰線流淌下來,停在腳踝的末梢處繡著幾片精致的淡綠竹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