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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饋贈?那這封信呢?你準備怎么解釋?”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羽瑤在你手里?你對她怎么了?”梅殷不看則以,一看,瞬間就變了臉色。
又是一天,喝過藥以后,羽瑤再一次陷入昏昏沉沉中,好像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一個月夜。
她看到自己仍然是一個八歲的小孩,不知為何覺得很疲憊,也許是白天的時候趕路太辛苦了,令她十分想瞌睡。
影兒就在身邊,那夜的月光如此恍惚,月下的藤花開到盡頭,風過處,花瓣依然在風中寂寥飛舞。
那是一個秋天,秋雨纏綿,淅淅瀝瀝已下了幾日,卻始終沒有停的意思。
黃葉翩飛轉眼零落泥中,天地間灰濛濛一片,秋濃,已是寒意襲人。
她聽到影兒在問她,“小姐,今天我們吃什么啊,就快沒有盤纏了,我們該怎么辦?”
很久很久以前,她好像也聽到過這個問題,為什么是很久很久以前?她無力細想,只是看到夢里的自己什么話也沒說。
影兒,好久沒有見到她了,也不知道她在王府過得好不好,羽瑤知道她一定在王府,在朱棣身邊。
突然之間,思緒好像又回到了燕王府的那間黑屋子里。
朱棣笑得像只狐貍,“你這么不聽話,我就走了,以后再也不想見到你!”
見他轉身離去,她心里非常焦急,不顧一切地伸出手來拉住他的衣襟。
“朱棣……不要走,”她的眼睛酸澀,喉間哽咽,“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不要走。”
熟睡中的羽瑤根本不知道自己床邊是剛剛從御書房過來的朱允炆,雖然梅殷沒有承認,但是從他的話朱允炆就知道,他曾經也喜歡她,現在也喜歡!
自己的衣襟被拉住,朱允炆有些驚訝地看著她的面龐,無比溫柔無比憂傷。他不忍心掙脫她的手,慢慢地坐回床邊。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微微張啟的嘴唇露出皓齒的微光,仿佛還愛迷夢中。
他靜靜凝視著她,慢慢地俯下頭,將自己的嘴唇覆蓋在她美好的唇形上。他嘗到了她微咸的眼淚,像是流淌的月光。
在那一刻,羽瑤的睡夢出現了分歧,她的腦海里同時存在著兩段記憶。
一段是充滿隱隱的悲傷,朱棣在她的睡夢中霧一般消散而去。
另一段里的朱棣那么溫柔地低下頭,他的頭發與她散落枕上的長發重疊,他的面頰貼近她的面頰,他美麗的眉也觸到了她的眉,他優美的嘴唇貼上她的嘴唇……
感官重疊這感官,精神交合著精神,夢幻編織著夢幻。
無法以筆墨形容這天上人間唯愿不醒的夢境。
那一夜,朱允炆第一次擁抱著一個人入睡。
羽瑤將頭靠在他懷里,睡得很安心,完全不知道這是朱允炆的懷抱。
而他,在接近黎明的最深黑的某一段時間也寧愿忘記了自己對懷中人的傷害,忘記了每天逼迫著
她飲下的藥里面被自己下令加了醉心散。
擁抱著她,多少年來,他心中第一次有了一種溫柔的觸動,斜靠在床邊,迷蒙的夜色,他第一次允許自己放縱思緒,從前許許多多的事情倒流回心里。
小時候,和父輩們一起騎馬射箭,年紀最小的他總能得到皇爺爺的夸獎。
父親生日的時候,他親手做了一只風箏給他,父親笑了,當時她覺得那是世間最美的微笑。
得知父親去世的噩耗時,他表面上強作冷靜,卻在沒人看到的地方偷偷哭了很久很久。
十歲的那一年,因為父親的死,他成為了整個大明帝國的繼承人,從此開始了戰戰兢兢地日子,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瓊花苑的那個晚上,被皇祖父訓斥的他想要出門透透氣,卻沒有想到遇到了她,看到了那樣的目光,從此,他的心中就一直存在著一個人,期盼能夠再次和她相逢。
終于兩個人從相識到相知,到最后自己的身份還是沒有能夠遮掩過去,從朋友,變成了仇人,自己只能夠用鐵腕將她禁錮在這里。
不過沒有關系,很快,她就會忘記從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忘記自己對朱棣的感情,用自己來取而代之,這就是醉心散的作用。
窗外透出的光線開始變白,朱允炆盯著自己肩頭上睡得很沉的人兒,于是他又緩緩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