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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微微一愣，正在解她衣帶的手卻停了下來，“姐姐，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要不要為你請太醫？”

羽瑤并沒有說話，只是閉著眼干嘔個不停，臉色卻是越來越蒼白……然后，她感覺到自己的手卻被緩緩松開……

那個男人，用溫柔得不可思議的動作，為她系好了衣帶。

羽瑤抬起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男人。在迷茫的思緒中，看到了那幽黑如墨的瞳仁中蘊含——深不可測的情感傾盆流瀉。她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因為她看到了他的憐惜。

“你先忍忍，太醫很快就來。”他命令道。

不多時，太醫就匆匆趕來了，在小心翼翼地為羽瑤診治了之后，御醫一臉笑容的沖著朱允炆說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娘娘她有喜了！”

羽瑤大吃一驚，她看到他的臉，在瞬間被抽去了血色，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因為受到了極大的打擊而失去了所有的魂魄。

她的腦海里一片混沌，她有孩子了？她居然又有孩子了？一定就是那個晚上……她忍不住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心里百感交集，激蕩不已，這是她和朱棣的第二個孩子……

如果朱棣知道了，不知會高興成什么樣子……

“的確是件喜事，你去領賞吧。”朱允炆沒有溫度的聲音將她從最初的驚喜中拉了回來。

她立刻清楚地意識道，這個時候出現這個孩子，或許是一件十分糟糕的事。

朱棣還在塞外打仗，而自己現在自身都難保，這個孩子……她咬了咬牙，將心一橫，但這是她和

朱棣的孩子，所以不管付出什么代價她都要保護好這個孩子！

御醫謝了恩之后就出去領賞了。房間里就剩下了羽瑤和朱允炆兩個人，空間仿佛被壓縮了，氣氛莫名地詭異，又寂靜得可怕。

“這個孩子是四叔的？”他很想保持冷靜，但那無法克制的怒火和妒意焚燒著他，幾乎就要失去所有的理智。

羽瑤緊緊咬著下唇，一言不發。

朱允炆所知道的信息里面，從來沒有這一個，突然從天而降的這個孩子讓他有些無所適從，若是這個時候他還要繼續的話，那么他，堂堂一國之君，就要一輩子背上亂倫的罵名被世人唾罵了！

“為什么不說話？”他上前了一步，卻見到她充滿戒備地護住了自己的腹部，并往后退了一步。這個無意識的激動令他更加憤怒，這個孩子對她來說這么重要嗎？

“他到底是不是四叔？”他狠狠地盯著她，并抓緊了她的手腕。他自己也不明白，平素的冷靜為什么在遇到她之后消失殆盡，這樣的自己，連他也覺得陌生。

羽瑤只覺得雙手被禁錮得死死的，腕骨似乎快要碎裂。

咫尺間，那充滿怒意的火焰瞬間似乎就要和她一起焚燒。想張口說些什么話，卻被極度有限的空氣與空間限制著，難以發聲。

在一片混沌之中，朱允炆的心突地一陣抽痛，那是硬生生縫合心中的傷口時，絲線穿過肉中的感覺。

雖然她什么也沒說，他已心如明鏡，照得透徹。陡然間覺得五臟六腑一陣劇痛，不堪承受的事實比起痛楚來更強大地壓迫者他的每一處神經。

他幾乎無法控制自己面部微微有些神經質的扭曲，喉嚨一陣痙攣，發出了寒冰一樣的聲音，“這個孩子還真是命硬，居然這樣還能活下來。”

他的話音剛落，羽瑤的臉色變了，無法言喻的恐懼感在瞬間席卷了她的全身，“別傷害這個孩子……求你。”

他忽然沉默下來，此時的他就像樹木在黑夜中形成的黑色影子，他的眼睛在光線黯淡的時刻，是那么幽深，呈現出夜色，呈現著漆黑。

“只要你一直留在我身邊，這個孩子一定會平安地出生。”他冷冷地說了這句話之后就離開了。

他不記得是怎樣走回去的，一直走到了寢宮的床榻前，整個人虛脫般地摔在上面。

在暗黃的床榻上躺了很久，很久……

在半夢半醒之間，他感覺到有人正在為他更衣，驀地睜開眼睛，這才發現原來是馬皇后。

“皇上，您怎么就這樣睡著了？小心感染風寒。”皇后一邊說著，一邊親手替他脫去了紫皮靴。他直起了身子，揉了揉眉角，若無其事道：“哦，只是有些累了，所以就這么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