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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朱棣叩首,領旨謝恩。
“公公一路勞累,留在府里喝杯茶再回去吧。”
“不了,皇上再三叮囑,讓王爺早些啟程,旨意到了,奴才也好早些回京都復命。”
“不知皇上是什么時候登基的,為何沒有下詔讓我們進宮慶賀。”朱棣想說的其實是為什么復航
朱元璋駕崩了這么久才昭告天下,并且都沒有讓一眾兒子們去送一程。
“前幾日,皇上崇尚節儉,不喜奢華浪費,故而也只是舉辦了一個小的儀式,昭告天地而已。”傳話的公公好似沒有聽明白,避重就輕地回答。
“王爺若是沒有其他事,奴才告退了。”
“來人,送公公。”
朱棣手緊緊握住圣旨,心潮澎湃。自己竟然連父皇的最后一面都沒有見上。
接到羽瑤飛鴿傳書的那一晚,他不顧一切地潛入皇宮,想要去看看父親的棺槨,見他最后一面。
但是,沒想到自己住了十八年的皇宮竟然戒備得如此森嚴,輕功卓絕如朱棣,躲過了一隊巡邏衛兵,剛剛躥到屋檐上就被另外一隊衛兵發現了,不得已,只好連騰飛了幾下,倉皇離開。
朱棣還在想著,男兒有淚不輕彈,自己的文韜武略都是他一手教導的,如何能夠不動容!
“王爺,你怎么了?”徐妙錦見到朱棣接旨后久久沒有動彈,上前問道。
“有什么困難嗎?我剛剛聽圣旨并沒有提到調兵的事,也沒有給你留下虎符,皇上是什么意思?”
不愧是徐達的女兒,將門虎女,竟然知道調兵和虎符。
“意思還不明白嗎?一兵一將都不給我,他就是想讓我打敗仗,讓他的位置做得更穩一些。”朱棣嗤笑,“我偏不讓他如愿!”
“王爺已經有妙計?”
“隨機應變!”
好一個隨機應變,能說出這番話的人整個世上也沒有幾人,但是朱棣就敢,今年二十五歲的他有一半的年紀都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兵法,詭詐也。要是能說出來的排兵布陣就一定是容易被破解的。
他胸有成竹,但是在上戰場之前,他想再見一個人。
“你領著他們先回去吧,我還要去校場練兵。”
“王爺,需要我幫忙嗎?”
“不需要。”所謂幫忙,就是去找徐達吧,朱棣不想,也不愿。
轉過身來,侍立在旁的影兒自始至終都沒有插上一句話,看著朱棣的背影,她又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卑微。
夜深人靜,露水微涼,月輝在通往宮闕的天街之上灑下神秘重紗,京都城中萬千人家街道縱橫,如同一盤巨大的棋局,鋪展在天地之間。
朱棣安排好了一切,就馬不停蹄地向著京都城趕過去。
一陣陣馬蹄聲打在上九坊的青石路上,落如急雨,憑空給這深宵月華蒙上了一層肅殺之氣,遙遙遠去,先后消失在宮城西深處。
窗下,廊前,借著月光,羽瑤的心突然慌亂地跳了起來。
推開門,果不其然,伸展出來的樹枝下面站著一個墨黑色的身影,身上微微有些濕氣,“你來了多久了?”
“不久。”
“為何不進屋?”
“喜歡看你在窗戶上映出來的影子。”
羽瑤在心里怪叫了一聲,似乎今日的朱棣有些不同。他看起來略微消瘦了幾分,頎長身形中淡淡透著清峻的氣度,舉手投足間沉冷如舊,難以捉摸的深邃雙眸,薄而不動聲色的唇,偶爾些微挑起,算是表達過笑意
“進來吧,外面濕氣重,別生病了,沒有人照顧你。”
本來想說每人照顧就你來照顧我,話到嘴邊生生地咽下去了。“好。”
進屋子里,羽瑤順手把燈點上,“你怎么每次來都是晚上?讓我想到了一種動物。”說罷,捂著嘴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