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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羽瑤彈奏的《驚濤拍岸九曲》一共浩渺碧海、暗湍絕流、風嘯云飛、熱海如沸、水若鏡平九個章節,這幾年來羽瑤在瓊花苑每日借著參透曲譜打發時間,竟然漸漸地琴音比舊時增添了很多畫面感。
聽了羽瑤的講解,文正擊掌笑道:“好曲子,好曲名。”
曲畢,文正起身,來到羽瑤面前,認真而誠摯的說道:“姐姐,若是我說我喜歡你,你可愿意跟我走?”
文正說得坦誠,羽瑤卻呆住了,難道是這段日子的相處自己給了他一些危險的信號?
“不愿。”干凈利落的答案。
“為何?”文正第一次遇到自己如此欣賞的,才情出眾的,性情爽利的女子,
“我只是要我想過的日子……”羽瑤頓了頓,很認真地說:“和專一的……感情。”
“因為這個?”
就算是吧,羽瑤扭頭問:“你給得了嗎?”反客為主,她覺得自己很殘忍,想文正這樣的貴公子,沒有也不可能有自己決定自己未來的權利。
文正的手握上了凝翠亭涼意十足的欄桿,羽瑤清晰地看到他皮膚下微微突起的血管和手骨,泄露了他些許的情緒。大概從來沒有女子對他要求過這樣的東西,或是用這樣的口氣說話,這是個很好的借口和方式。
“我只是把你當成弟弟。”羽瑤實話實說,這種念頭一定要盡早打消,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我知道了。”文正心有不甘,但一想到自己也并沒有以真實身份相見,現在也并沒有權力來自己做主,給她所要的獨一無二的感情,也就釋然了。
羽瑤看見文正的臉色由黑紫色變得湛清,心下想這孩子也不是個認死理的,也就放松了很多。
于是又點頭笑道:“我們這樣的關系不是很好嘛。”
“好。”文正拿起桌上的酒,遞了一杯給羽瑤,文正澀澀地笑道:“干一杯吧。”
“好。”接過酒,兩人相視而笑,舉杯對飲。
文正一口飲盡杯中之酒,低頭看見羽瑤仰起的脖子,潔白而纖細,嫵媚而動人。
只要我順利登山皇位,你,姐姐,早晚都是我的!
兩人對飲了幾杯,又要了兩壺酒,來到畫舫內室,鋪著白絨羊毛的大軟榻看上去溫暖而舒適,巨大的雕花窗,用來觀賞春日里平靜的江面在好不過了。
文正躺在軟榻上,向羽瑤舉杯,羽瑤靠在窗邊,與他相對而飲。
這酒很有意思,清澈如水,且毫無酒味,羽瑤輕晃酒壺,仍然沒有聞到酒該有的香醇氣息,剛才喝了幾口,只覺得清淡微甜,可是飲過之后,回味卻又有另一番甘醇氣韻襲來,她居然覺得有些微薰!
羽瑤輕嘆道:“好酒!”
文正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搖晃著手中的酒壺,側臥在羊毛毯上,漫不經心的說道:“無味,它的名字。”這可是他在宮里品嘗這么多年,最愛喝的酒,也是窖藏最少的酒。
無味?羽瑤在心里輕念。好名字。
羽瑤將手枕在腦后,對身邊的文正說道:“文正,不是你的真名吧!”
自見面后,羽瑤就暗暗留意,看他這一擲千金的氣派和出手不凡的氣度,這樣的溫潤清澈的少年。她猜到一定是京都大戶,但是,任她了解便全京都,都沒有任何線索,所以,文正,一定不是他的真名。
文正靠坐在窗邊上,享受著春風的輕撫,品評著無味的醇厚的回味,淺笑回道:“姐姐又何必追根究底呢?若是你想知道,我告訴你也無妨。”
羽瑤忽然起身,盤腿而坐,“算了,你是誰于我分別不大,不用告訴我!”
“這可是姐姐你說的,以后可不要怪我!”
“你這小鬼頭,愈發會討巧了,不怪你!”
夕陽隕落,月華初上,是一天中最特別的時候,既有陽光未散盡的溫暖,又有月夜已綻放的柔情。
當朱允炆正在畫舫云里霧里逍遙的時候,朱元璋卻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終點。
洪武三十一年,明□□朱元璋去世。臨終前召駙馬梅殷,戶部尚書卓敬,禮部尚書陳迪,邢部尚書暴昭覲見。
三名股肱大臣都是朱元璋信任之人,此時此刻,朱元璋只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者,盡管曾經一展雄風,曾經揮斥方遒,曾經站在懸崖高處俯瞰天下,曾經坐鎮中軍,運籌帷幄,但是現在,突然發現人的力量真的是太過渺小。
朱元璋半臥在床榻之上,說話沒有了從前的振聾發聵的聲響:“朕將去也,大明江山有賴眾愛卿扶助,我當放心,望眾卿同心協力,勵精圖治不負我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