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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里,羽瑤呆滯地凝望著一個地方,瞳孔失去了焦距,面上木然,額頭滾燙,秦重謙踉踉蹌蹌上了馬車,羽瑤看到舅舅,眼中閃過一絲微芒,緊繃的身子放松下來,淚如雨下。
看著眼前的羽瑤哭成淚人一般,疼惜地摸了摸她的頭,哽咽著,千萬句話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一道閃電劃過天際,照亮了大半邊天,緊接著轟隆一聲雷響,馬車里瞬時暗下來,黑的只看得見羽瑤透著微光的淚眼。
“舅舅,我......”悲痛中的羽瑤一樣不知道說什么,自從父母過世后,舅舅早已是她最親的人。
秦重謙望著身前的羽瑤,壓低聲音緩緩說道:“丫頭,你聽我說,你一定要利皇宮遠遠的,當年若不是那個女子替朱元璋擋了你父親那一箭,現(xiàn)在的江山一定不會是他朱元璋的,我們和他有血海深仇,他不會放過你的!”
羽瑤咬唇,深吸一口氣,緊緊握住舅舅的手,“舅舅你不要再說了,我都知道,”羽瑤目光浸染上一股深深的寒意,“從今以后,我要讓他們朱家不得安寧!”
“千萬不要,你只是一個女子,斗不過他們的!”
秦重謙身體虛弱,如此急切地說了半句話又忍不住的嗆咳起來,羽瑤趕忙拿起半杯水湊到舅舅的嘴邊,喂他喝下,啞聲問道:“好些了嗎?”
待秦重謙的氣息平穩(wěn),他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朱元璋心狠手辣,睚眥必報,你父親被他射殺,為了報仇,打勝之后率軍隊來到漢陽縣城,那是一場屠殺啊!城內(nèi)都是手無寸鐵的老弱婦孺,還有你那倒在血泊之中的母親。舅舅不要求你去報父母之仇,但你也萬不可忘記,他們朱家,是欠我們的!”
羽瑤滿眼都是淚,突然覺得自己整個身子都陷入了沼澤里,再掙扎也是無力。眼前的黑暗沒有縫隙,壓抑到頭疼欲裂......
“舅舅,瑤兒不想失去你,你根本沒有參與謀反,天理昭昭,難道沒有王法了嗎?”羽瑤雙拳緊握,她從來沒有如此地憎惡權利,憑什么高高在上的人就可以草芥人命,就可以憑自己的好惡斷他人生死!
“天理昭昭?”秦重謙冷笑著,語調(diào)都變了:“所謂的天理昭昭都是皇權之下的天理昭昭!丫頭,我死不足惜,只是不能夠再照顧你,今后的路都要你一個人走了,一定要好好保重,照顧自己。”他緊緊咬著牙,擠出一絲為了讓羽瑤安心的僵硬的笑。
父親,母親都離自己而去,現(xiàn)在就連舅舅也要遭毒手,羽瑤的臉上,突然散發(fā)出冷冽的氣息,銳利的眸子劃過馬車外的俊美男子的背影,是他欠我們的。
又一聲響雷劃過天際,薛巖招呼兩個侍衛(wèi)走來,“王爺,還望能行個方便,別叫卑職為難,皇上那邊,不好交代!”
朱棣面色陰沉下來,緩步走近馬車,艱難地開口,“時間到了。”
羽瑤眼眶紅紅的,抓住舅舅的手不舍得松開,薛巖望見,手一揮,從刑場走來的那兩個侍衛(wèi),架起秦重謙就把他拖了回去。
羽瑤只覺得天昏地暗,一口氣提不上來,再加之受過刑的身體本就虛弱,瞬間失去了意識,朱棣回首,正好看到羽瑤眼角滑過一滴晶瑩的淚。
身體不由自主地沖過去抱住她,吻著她的臉,朱棣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其實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強大。
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看到你的臉,只想,聽到你的聲,只想,握著你的手,只想,把你緊緊擁在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