縈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靜媛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是特別喜歡錢的人嗎?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嬌嬌睜著大而明亮的眼睛,非常誠懇,“兩只。元元你特別喜歡錢,最最喜歡錢了!我們在云陽鄉下的時候,只要有人提到誰誰賺錢了,你的兩只耳朵都豎起來,跟你說話你也愛理不理,非要弄明白人家是在哪里、怎么賺的,賺了多少才罷休。哦,就算打聽清楚了,你也要評論一下。”
“我哪有!”
顧靜媛不可置信,她是那么虛榮膚淺的人么?呃,關鍵是她沒蠢到那份上啊!
嬌嬌立刻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擺事實,
“你沒有直接說出出來,但我長了眼睛能看到啊!你忘記有一次隔壁槐花她大嬸進城,遇到一家有錢的富戶,在里面幫傭了三天,白得了許多碎布頭,然后用這些碎布頭縫了好些荷包,又將這些荷包包了干槐花拿出去賣,轉手就賺了二兩銀子。當時所有人都夸贊她腦子好使。就你!不屑的瞥了一眼,磕著瓜子,說干嘛用槐花,槐花最不值錢。要是裝了檀香就能去騙那些進香的香客了!”
“……”顧靜媛無語。
嬌嬌又一次占據了上風,心里頭很是高興,壓根沒想過她接下來說的話出賣了對她最好的養父母一家。
“嘿嘿,后來我告訴我哥了,我哥又跟我娘說了。我娘覺得你說得很對,就進城跟成衣鋪子買了不少邊角料,也縫制了不少荷包,里面裝了檀香,讓我哥等寺廟佛誕的時候去賣!果然,除去買邊角料和檀香的錢,還賺了足足五兩!我娘本來不大喜歡你。說你看著長得可人,可背地里一副陰沉沉的樣子,活似別人欠了你幾千兩銀子似的,叫我不要跟你玩,免得被你帶壞了性子!經過這事,我爹拍板,說你腦瓜子轉得快,跟一般的鄉下閨女不一樣,要我天天跟你玩。”
“……”顧靜媛目瞪口,一直以為她跟嬌嬌的友情是水到渠成——家里住得近。天天見面一塊兒玩唄!根本沒想過這段“友情”波折重重,還上升到陳家開家庭會議討論的地步!。
陰沉沉?說的是她嗎?哦,忘記了。那一定是她剛剛穿來那會兒,穿著打補丁的衣服,上廁所用小棍兒,沒有抽水馬桶更沒有衛生紙!習慣了現代社會便利的人,遇到這種抓狂的生活環境。不爆發、不抑郁才怪!
許久許久,她才喘了一口氣,“這你都發現了……藏得可夠深的!”
剛穿越那會兒,她對著大人笑得可甜了,只對著一群小屁孩放松了警惕。
“嘿嘿,一般般啦!”嬌嬌咯咯笑著。彷佛這句話是夸獎她,“是我哥讓我保密。他說你年齡不大,想得太多。告訴你我發現了你的秘密,你不以為我好,反而以為我心里藏奸,以后就不跟我好了!”說完,她用力抓著堂妹的胳膊。用頭抵著,兇狠狠的說。“我現在倒要看看,你敢不敢不跟我好!”
被人欺負到頭上了,顧靜媛卻無可奈何,更兼有一種大徹大悟的感覺,
“我投降行不!”
虧她自負聰明,其實身邊一個個才是藏龍臥虎好不好!
小寶偷偷的把她獨處時的自言自語全部記下;嬌嬌在還是姓陳的時候,就看出她“背地里陰沉沉”,誰說孩子就蠢的!多少大人忽視的事情,被她們一一記在心里!
她感嘆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嘆息一句,“你哥,不要再呆在外院,太耽誤人了!等我跟大伯父說一聲,放他奴籍……”
原來陳晉修一家,來歷特殊,上數幾代就是跟隨顧家的下人,算得上忠心耿耿的世仆了。到了陳老爹的父親那一代,因為高大太爺從顧家出來,在云陽落下腳,他負責嫡出一脈的安危,只能跟著出來。在云陽安家落戶娶妻生子,老人過世前交代了身世,所以陳家對改姓了的高家人無比之好。
高家的私生女不光彩,他們一家當成親生的養著;高家要回孫女了,他們同樣舉雙手同意,心里一點隔閡也無;高家有難,他們不離不棄,高靜娟迎親路上出了事情,陳晉修馬不停蹄的幫助;瘟疫時候,他們本可以逃離,但為了更多的高家人,他們選擇留下;甚至連高家的一個小女孩提出搬運尸體這樣的要求,陳晉修也照做了。
顧靜媛想得越多,便越覺得陳家這樣的,跟臂膀一樣可靠的,怎么能當成下人看待呢?若不是這回嬌嬌說漏了嘴,她還不以為然呢。
“放奴籍?不行,絕對不行!”
嬌嬌忽然坐起來,臉色一變,使勁的掐了一下顧靜媛的胳膊,“元元,你故意害我是不!看我得意你就不高興,是不?”
“呀?怎么了?”
嬌嬌的眼淚都要掉下來,“放了奴籍,他們就不能住在顧宅了。你讓我爹媽和我哥都走了,我以后怎么見他們!”
“原來是顧慮這個!”顧靜媛摸著生疼生疼的胳膊,真是無辜啊!她一番好意!本來想罵一頓,讓嬌嬌不要這么自私,但她又一想,陳家的人對嬌嬌絕不一般,她還是不要直接下結論好了。
“嬌嬌,你知道什么是奴才嗎?你知道你哥、你爹娘過得好還是不好?”
嬌嬌扭著頭,“不用你管。反正……也就是三五年。”
顧靜媛聽懂了,這是說等三五年后嬌嬌出嫁,就可以光明正大把陳家一家做陪房帶走呢,那“一家人”也算是天天在一塊了。
如果陳家就這么點見識,也無所謂,但現在想想陳家在云陽那些年,不容易啊……
“嬌嬌,你以前是我的朋友,現在是我的姐姐,陳大哥一家又是你的養父母,我肯定聽你的意思。關于放奴籍這件事,你仔細想一想。想好了,再告訴我。”
“不放,我想好了!”
嬌嬌也是非常執拗的人。說服她也不容易呢
顧靜媛輕輕一笑,摟著她的肩膀,“那好。不放就不放吧。原本呢,我覺得你哥功夫好,十里八村數他是頂尖的獵手,打算活動活動,看能不能讓他跟守義守信哥哥們,一起去御前侍衛——你知道當御前侍衛有多光彩。守信哥哥功夫那么糟糕。連你哥的一成都不如呢。既然你覺得你哥在府里當個下人打手也不錯,那就這么著吧!”
說完,顧靜媛打了個哈欠。壞壞的瞇著眼,心說陳晉修,你的命運,就看嬌嬌怎么選擇吧!翻身就睡了。
一夜到天亮。
夏日的清晨明媚而多姿,院子里的梔子花香了一整晚。也讓某人的夢境美輪美奐。五更之后,丫鬟們輕手輕腳的進了暖閣,送來洗臉水,擦牙的青鹽和牙刷。一侍女還換了墻角擺放的粉色芍藥。
顧靜媛美美的睜開眼,呻吟一聲。丫鬟們立刻過來掀開水墨帳子,只見顧靜媛半睡半醒。嘴角猶自掛著一絲笑意,而正牌的主人顧靜嬌呢,歪歪扭扭靠在床邊上。眼睛周圍黑了一圈。
“姑娘?姑娘?”
自打顧靜妶沒了之后,顧祈祿只有一個女兒了,再說他也不講究什么嫡庶的,嬌嬌長相嬌美,跟元元一樣是太婆的心頭肉。他也就寵著。平時嬌嬌要什么,從來不拒絕。當家老爺如此。底下下人哪一個敢慢待?
“姑娘怎么了?這么大的眼圈,今天要怎么出去見人啊?”
幾個丫鬟急得團團轉。有一人還隱隱怨怒的看著顧靜媛,覺得肯定是她欺負了自家小姐。
顧靜媛壓根沒注意丫鬟的眼神,回想到昨晚自己說了什么話,撲哧一笑,伸著手,“你們姑娘沒睡好,要補眠。先伺候我吧!”
嬌嬌這一夜哪里睡著了?先想大哥的前途,做了御前侍衛的大哥該有多光彩呀,然后想到養父母一家離開顧宅,以后再也見不到了。一想到不能見面,她的心就跟撕碎了一樣,疼啊!疼完了,又怒,對著可惡睡得香甜的元元咬牙切齒,恨不得掐醒她!
這一夜,她就翻來覆去想這些了!
現在聽元元還漫不經心的叫自己的丫鬟侍候她,當她是嫻兒那個木頭人了?氣得她哇哇大叫,撲到元元身上,
“你個歹命的,一天不欺負我你就渾身癢癢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胳肢窩顧靜媛有防備,胳膊夾得緊緊的,嬌嬌就用身體壓住妹妹的膝蓋,伸出手,抱著妹妹的雙腳,她的臉都快親上顧靜媛的腳丫了,可她毫無察覺,只見她露出陰陰的笑容,然后用兩根指頭撓啊撓。
顧靜媛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
“哈哈、哈哈,放開我,嬌嬌你……哈哈,不放我饒不了你!”抽空威脅了一句,卻引得嬌嬌的強烈報復心,“哇哈哈,快,不行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