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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坐著個年輕的天官,尋常侍衛(wèi)打扮,可那遠(yuǎn)遠(yuǎn)靠著車壁的姿態(tài),儼然是副領(lǐng)導(dǎo)架勢。再看長相,也非同尋常,眉宇軒昂,高挺的鼻梁氣勢十足,薄唇含笑,目光卻暗藏銳利,額間一條金帶飾物更顯露幾分貴氣。
“是只傷了彩羽的小凰。”朝華君微笑抬手,不動聲色地將田真脖子上豎起的毛撫平。
那侍衛(wèi)卻留意到了,“咦”了聲,饒有興味地打量:“它竟惱了!”
“通點(diǎn)靈性而已,哪里懂得什么,何況陛下面前它怎敢著惱。”朝華君低頭看田真,忍住笑安慰,“有沒有彩羽都不要緊,小凰兒就是小凰兒,將來有大出息。”
陛下?田真馬上將再次豎起的毛放倒,服服帖帖的。
原來堂堂神帝陛下扮成他的近身侍衛(wèi),一起去視察下級工作,怪不得渾身充斥著王八……王霸之氣。
“表兄當(dāng)真愛民如子。”神帝勾了下嘴角,恰到好處。
“都是陛下的臣民,臣不過是想替陛下分憂。”
“如此,”神帝直起身,自他懷里抱過田真,“我也愛護(hù)愛護(hù)子民。”
被大神氣息包圍,田真開始發(fā)抖。雖然同是美男,可這尊神是萬萬惹不起的,關(guān)鍵是他現(xiàn)在若一把捏死咱,朝華君肯定不會報仇。
“它在害怕。”神帝眸中閃著危險的光,淡淡道,“說不懂嘛,我看它倒是懂得很多,方才定是在惱我,朝華君?”
田真欲哭無淚。
咱哪里惱了,陛下說咱是烏鴉,咱就是烏鴉。
朝華君失笑:“連人形都未修得,不過是多點(diǎn)靈氣,陛下何必嚇唬它。”
發(fā)現(xiàn)鳥身僵硬,神帝大笑:“有趣!有趣!”
果然當(dāng)皇帝的全都不是什么善茬,田真將腦袋□□翅膀,有趣個屁,玩夠了吧,還不快把咱還回去!
神帝到底是神帝,不會在小事上浪費(fèi)太多精力,如愿將她丟回朝華君懷里,語氣轉(zhuǎn)冷:“當(dāng)初魔界那般沒落,誰想到會有今日氣候,他一個還不夠,又來兩個兒子,上回打到墮馬河,這回是東原陰山,只怕改日就要打上天庭了。”
朝華君道:“戰(zhàn)神已將他困住,陛下寬心。”
“神無功哪里困得住他,不過是他一時高興停手罷了!”神帝也不糊涂,自己道破事實,冷笑聲中透著無奈,“當(dāng)年若非四部作亂,天庭告急,先帝斷不會留下他的,如今果然成了大患。”
朝華君道:“難道就沒有重新封印他的辦法?”
神帝不予作答。
朝華君沉吟道:“或許陛下可以考慮與仙界……”
“關(guān)河月武那個廢物,篡位這些年,仙界人人各懷異心,他自顧不暇,能中什么用?”神帝輕哼,語速陡然慢下來,“聽說舊太子關(guān)河月微流落到異界了,仙界舊臣們都在暗中尋找……”
朝華君會意:“臣會派人查探。”
神帝點(diǎn)頭嘆息:“眼下只有你能替我分憂了。”
仙界舊太子關(guān)河月微當(dāng)年頗有賢名,實因關(guān)河月武母族勢力太大,最終篡位。關(guān)河月微出逃在外,如今舊臣們雖有心擁護(hù),無奈關(guān)河月武派重兵把守仙界之門,關(guān)河月微身上的仙帝力量又被封印了十之八九,難以回歸。倘若尋得他達(dá)成協(xié)議,助他回仙界□□,到時兩界聯(lián)手,或可牽制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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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馬的耐力非凡馬能比,隊伍行至午時,前方有消息傳來,昨日石將軍受命前往東原陰山支援,大軍路過青楓嶺時遇小股魔軍襲擊。雖然傷亡不大,可是魔軍公然在神界挑釁的行為,大大觸怒了神帝,遂命朝華君傳令下去,今夜就在青楓嶺扎營。
關(guān)于這件事的詳細(xì)內(nèi)容,田真沒有聽清,也不敢表示出半分興趣,以免神帝陛下殺鳥出氣。下車后,朝華君便讓她自去玩耍,田真知道他們要商議正事,于是踱著步子四處亂走。
長空月小,夜色朦朧。
出于鳳凰的本能,田真拍拍翅膀飛起來,只覺遍體輕快。
青楓嶺一帶較荒涼,四周都是低矮小山,草木稀疏,難怪石將軍大意中計,這種地方誰也想不到會有埋伏,當(dāng)然,在神界地盤上,魔軍也不會笨到來第二次。
人變了鳥,視力跟著好起來,小山腳下一株矮樹下似有光亮。
這里還住了人?田真不由得奇怪,一邊想著,一邊滑翔降落。
小小的夜明珠散發(fā)著微弱的光芒,映照著老樹干和受傷的人,那人天兵打扮,衣襟半敞,胸前鮮血淋漓,看樣子受傷不輕。此刻他正低著頭,忍痛為傷口上藥,旁邊地上還插著一柄刀。
那感覺……有點(diǎn)眼熟……
田真正努力在記憶中搜尋,冷不防那小兵猛地抬起頭,直直看向她,眸中寒光一閃而逝,緊接著轉(zhuǎn)為詫異:“小鳳凰?”
秀美的臉略顯蒼白,眉宇間的淡然氣質(zhì)卻半點(diǎn)未改。
是他!田真驚喜,想到他受人欺負(fù)的隱忍和深藏不露的本事,又轉(zhuǎn)為警惕——雖然這位美男不像壞人,但為安全著想,咱還是繼續(xù)當(dāng)個什么都不知道的鳥比較安全。
于是她遠(yuǎn)遠(yuǎn)低站在石頭上,歪著腦袋瞧他。
文犀果然卸下防備,無力地靠在樹干上,閉目。
本是跟隨大軍前往東原陰山,誰知路過這青楓嶺時遇魔界小天王伏擊,受了重傷,且自己又見到一個意外之人,必須躲避,因此落單。聽山那邊的動靜,似有大軍扎營,再有這只小鳳凰,必是羽族神王朝華君奉旨督戰(zhàn),路過此地。
想到這里,他睜開眼沖田真微微一笑,道:“小鳳凰,你我兩次相遇,倒很有緣。”
有緣啊有緣,田真扇翅膀。
“人間都說鳳凰帶好運(yùn),你給我?guī)硎裁礃拥倪\(yùn)氣?”文犀盯著她半晌,輕聲道,“果真如此,你就到我身邊來吧。”
田真暗暗嘆氣,原來身處困境的時候,神也會迷信,咱只是只穿越的鳥,連自己有什么運(yùn)氣都不知道呢。
多年的堅持,終于因重傷生出一絲消沉,話說出口文犀就反應(yīng)過來,忍不住苦笑,一只沒有半點(diǎn)修為的鳳凰能知道什么呢,他緩緩移開視線,抬頭望夜空。
這種情況下,給傷員精神鼓勵是必需的,田真飛到他身旁落下。
文犀倏地低頭。
深邃的眼眸逐漸泛起光彩,越來越明亮,到最后竟變得流光四溢,除了驚訝、喜悅、不可置信、堅定,依稀還有……自負(fù)?
瞬間的變化而已,等田真回過神仔細(xì)看時,那目光又恢復(fù)溫和淡然了,似乎方才所見都是幻覺。
文犀伸手抱起她,對視:“你……果真聽懂我的話了嗎?”
糟糕!俊臉突然放大,田真頭一暈,鼻子一熱,尷尬起來。
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證實孔子名言,吾田真終于為文學(xué)研究作出了貢獻(xiàn),人家是流鼻血,咱是鼻子嘴巴同時出血!
“小鳳凰,你……”俊臉陡現(xiàn)喜色。
田真莫名低頭,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發(fā)呆——鳳凰血滴在他胸前,猙獰的傷口蠕動著,新肉滋生,傷口逐漸拉攏,愈合……
片刻工夫,傷痕竟淺了許多,看樣子好了大半。
神羽族鳳凰血本是療傷靈藥,文犀并不奇怪,緩緩整理好衣袍,站起身,托著她微笑:“好個小鳳凰,他日我必不虧待你。”
咱……咱就當(dāng)義務(wù)獻(xiàn)血,流了幾百CC?田真心疼,連忙望天止血,好吧,將來多送點(diǎn)營養(yǎng)品補(bǔ)血就成了,咱貧血。
正在此時——
“嘿,這還有個沒死的!”
聽到叫聲,文犀面色大變,抱著田真化作一陣香風(fēng),向朝華君營地方向遁去,可惜他的法力明顯不如對方高,剛遁出不遠(yuǎn),就被一道紅光打落。
“灰鳳凰!”
那笑聲響亮又熟悉,田真全身的毛都豎起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