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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抬步走出養心殿，回首凝望，殿中燭火依然搖曳。

彥喜躬身送了出來，凌燁輕輕揚手，笑道：“不必跪安了，父皇那里，好好伺候著！”

彥喜頷首應好，目送凌燁離開。

凌燁踱步走在御道上，想著父皇剛剛跟他說過的話，不由露出一絲溫和的淺笑。

記憶中的父皇總是高高在上，威嚴霸氣，很少在人前顯露出自己的情緒。可這一次的他，卻像個平常百姓家的父親那樣親和......他將自己與黎子信的談話，他們之間的互動繪聲繪色的告訴自己。黎子信的那一聲‘父親’，讓父皇很高興，也很激動吧？不然，父皇不會連轉述都感動得流下眼淚。

在清池邊停下，望著波光粼粼的池水，剛剛與父皇對話的那一幕又一次在腦海中重現。

“父皇，你覺得黎子信如何？”凌燁試探道。

皇帝抬眸，臉上漾著融融的笑意：“智慧狡黠，堅忍難測，行事果斷！”

“父皇很了解黎子信！”凌燁笑了笑，說道：“那父皇應該知道他的雄心壯志。若然他不是父皇的兒子，不是燁兒的兄長，那么，為了宣國，為了父皇，燁兒愿意與之一戰。可現在......燁兒不想與他兵戎相見！”

皇帝默然，眸中瑩光閃閃，他看著凌燁說道：“朕知道你的想法。燁兒，若是從前，朕一定會逼著你，不管你是否愿意，都要將宣國交到你的手上，只因為，朕心中屬意的人。只有你。可上次，朕看到小薇拉小提琴的時候，恍然之間便想起了你母妃，若是當年朕沒有登基，飄雪沒有被困在這紅墻高瓦之內，我們的人生是否也將不同？飄雪一定不會這么早就離朕而去......朕不愿再看到你和小薇重蹈我們的覆轍......”

凌燁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父皇，你的意思是......”

皇帝擺了擺手，說道：“朕的遺旨已經擬好了，燁兒你將成為下一任的帝王！”

“父皇......”

凌燁急聲喚道。卻見皇帝笑了笑，啞聲道：“朕將宣國托付給你，朕的使命就完成了。可以去見我宣國的列祖列宗，至于燁兒，日后身為帝王，要做任何決策，自然由你說了算！”

父皇這是默許了嗎？

或許。這是最好的辦法吧，可以避免一場兵戎血淚的辦法。

凌燁冥黑的眸有些朦朧，隔著清池，望著養心殿的方向，低聲說道：“父皇，感謝你的養育之恩。感謝你力所能及下的所有縱容愛護，更感謝你的成全......給我和薇兒一片自由寧和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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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滿天，夜涼如水。一道白影靜靜的佇立在星光之下。

凌燁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庭院中的人兒，俊眉一蹙，快步走了過去。

“薇，這么晚了，怎么不先休息。一個人站在外面？”

我笑了笑，挽著他的手一起往寢殿的方向走。應道：“我不困呀，況且今晚夜色甚好，適合賞月！”

凌燁伸手輕點了一下我的鼻尖，握緊我的手，一邊嗔道：“賞月也要加一件衣服呀，若受了風寒怎么辦？像上次你感冒那樣，你難受，我心疼！”

“不會，我這次有抗體了，其實我身體沒有你想象中那么弱的，好得很，放心吧！”我握拳比了一個動作，想要證明我身體很棒，卻引得凌燁一陣哈哈大笑。

“哇，笑了......”我抿嘴看著他：“笑了就好，我最不喜歡你蹙眉的樣子了，那樣帥氣分數會大打折扣！”

凌燁又撲哧笑了一聲，點點頭應道：“好，為了不讓我在你面前掉分數，我以后都不會再蹙眉頭了！”

“真的么？”我側首看他，冥黑的眸子里一片清亮，似乎帶著一絲解決了難題的輕松，又似乎帶著一絲隱藏的憂傷。

凌燁沒有看我，只是牽著我的手走回寢殿，關上殿門之后，才應道：“真的。薇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事情么？”

“什么事情？”我承認自己反應有些遲鈍，伸手撓了撓腦袋。

“你那天所擔心的問題，我曾跟你保證過，絕對不會發生。”凌燁溫柔的眸光落在我的身上，走近我，將我輕輕的擁在懷里，低喃道：“我已經跟父皇說過了，我不想跟黎子信爭這個天下，我不想當皇帝，我只想帶著你，天南地北，笑傲江湖......”

“皇......皇上答應了？”我顫顫的問道，感覺這一切都來得太突然了，讓人一時之間仿若陷在云里霧里之間好不真實。

凌燁輕嗯一聲，算是應答。接下來的事情，他還要妥善的安排，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后，再公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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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凌燁下了朝之后便直接去了軍營，同行的還有聶清廷和劉嗣之。

去看了士兵們的日常操練后，凌燁面含微笑回到主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