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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挽上她纖細的胳膊,可是低頭時發現自己身上的紫陽花裙卻是一驚。
這是青櫻的裙子,一定會被顓一認出來的,這條裙子,她17歲生日那年的Party上就穿過了,那天我們還拍了合照。他記得的,他怎會忘記那一天呢?畢竟那一天他們第一次在燭光下,在眾人七嘴八舌的哄笑聲中給予了對方甜蜜的第一次吻。
我突然想鉆到地縫里去,我知道,不是穿上誰的衣服,用了和誰同樣的化妝品,擦了和誰同款的香水就能成為那個人。即使是去最知名的整容醫院找最權威的醫生也無法克制出兩個一模一樣的人來。這些我都很清楚,可是我控制不住,真的很想做姐姐這樣的女人,這是一種病嗎?也許是吧!曾經想過自己是不是應該去看看心理醫生,可是好像有些大題小作,這根本沒影響任何人的正常生活,相反,我過得很快樂,至少不再孤獨。歸根結底,是自己一直沒有勇氣面對真正的自己。不!絕不能讓顓一對我有任何偏見。
“路遙,你陪我回商場去換個衣服吧!我不想這樣見他。”
她好像花了一分鐘的時間來重新打量了我一遍,突然”撲哧“地笑了出來。
我有些焦急,四處望著周圍的車,生怕他突然出現在我的視線中。
“曉語,你怎么像小孩子戀愛一樣。”
“陪我去吧!”我近乎帶著懇求的語氣。
“可是宋顓一馬上就要到了,他剛才都已經在路上了,這里又不能停車。”
路遙有些為難。畢竟她并不知道我的過去,或者說我們的過去。
“那這樣吧,我現在回商場上個洗手間,你在這里等他,如果他先來了,你們把車開到前面的公共汽車站那邊等我。”前面的公交車站離我們現在站的廣場左門有將近1公里路,光是遠遠的望過去都覺得辛苦,何況我還穿著高跟鞋,一會一定要用跑的了。
商場里依舊彌漫著清新的香味,我拼命吸了好幾口,總算緩過神來。
我急急忙忙的跑到一樓洗手間著換上新買的衣服,又仔細將披散著的頭發挽成一個髻,還好只用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一看手機,路遙打了兩個電話,我竟然都沒有接到。一定是他到了,顓一總是那么守時的人。側門離公交站好像是最近的路程了,我又踩著高跟鞋馬不停蹄的往那邊沖。一會兒的功夫,外面的雨竟然變得滂沱。
我推開門,低著頭拿皮包遮住頭往前跑,下雨的時候空氣總算不再悶熱,可是心里卻一直火燒般熾熱。手機一個勁的在包里震,顧不了那么多了,趕緊跑到車站再回電話給路遙吧。這么想著,已經跑了半個廣場,身上的衣服也濕了大半。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我以為是被搶劫了,抬頭一看,卻是那張熟悉的臉,他朝我笑。他撐一把透明的傘,在滂沱的雨滴即將降落在我們身上時就沿著傘骨滾落。
以前看臺灣偶像劇時,這樣的傘總是出現在男女主角重逢的劇情中,沒想到這樣的道具竟也真實的出現在我的生活里。我呆呆的望著他,盯著他的傘,感受著大雨傾盆,電光火石,仿佛世界中心只有我和他的氛圍。因為他,我能看見雨,卻再也不用害怕淋雨。
“謝謝,可是你.....怎么會來?”好像我看了他足足有十幾秒,突然意識到自己這樣注視一個人太失禮,所以才明知故問。
上次在婚紗館見到他到現在已經有近半個月了,這一次他離我更近了一些,因為在一把傘下的緣故,我可以更仔細的偷偷觀察他。
他把胡子刮干凈了,好像最近才理了發,右邊鬢角上的頭發都被修理成一樣的長度,摸上去一定會像一把硬度剛好的小剛梳吧!他今天穿了牛仔褲和休閑鞋,他今天一定是休假!我一個勁的在心里揣摩,覺得自己像福爾摩斯在觀察嫌疑犯,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你們倆都不看天氣預報的嗎?”他的車停在公交站前,還有一小段路。我望著那個在路邊閃著安全燈的奔馳,期盼著這世界從此暫停而一直沒有說話。
“嗯,沒有。”
“曉語,你沒怎么變,還是那么沉默,可是變得比以前漂亮了。”
他是在夸我嗎?變漂亮了?是不是男人向女人示好的臺詞?
這句話智升也常常對我說,他很愛我,那么,顓一是不是也是這個意思呢?他現在對我有興趣了對嗎?
“謝謝。”不知道為什么,我突然轉過臉逼視著他的眼睛,好像什么都不再害怕。可能是因為他剛才的贊美,我就慣性的露出了青櫻的神態。我反復對著鏡子練習過千百回,終于讓這樣的眼神變得像滿月一樣皎潔,不同于一般的放電。
世界好像有幾秒真實的停頓了,顓一有些怔然的望著我,他眼睛的世界在我看來好像是模糊的一片白茫茫的大雪。可是智升不是啊!他的眼里會自然的流露出來一種莫名的渴望。我又被抽離到現實里,他這樣的反應好像就是狠狠扇了我一記耳光,我的臉頰瞬間漲紅。
我們沉默著走完剩下的路,還好很快就回到了他的車里。
路遙和我坐在后排,副駕駛的位置空著。整個車廂里有一種好聞的香水味,是顓一一直都在用的香水吧。“一個對香水專一的人,定是十分了解自己的人,這樣的人充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個性也許隨和但有些自我,不會討好世人但絕不失風度”也不知道是從哪本書上看來的,應該是一本雜志,這種無厘頭的定義突然鉆進我的腦子。宋顓一,到底用的到底是哪個牌子的香水呢?用了那么久,一定就是書里說的那種人吧!這種香水有什么成分呢?我清楚的記得對于男性香水而言制作師們喜愛用的香料,無非也是那幾樣,可是每一種又都都代表了不一樣的含義。萌生了這樣的好奇心,我決定還是親自問問他。可是路遙搶在我前面發問,我又硬生生把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顓一說現在去辦公室接子肖,他一下午都在開會,可是還是定了餐廳邀請我們一起吃飯。真是個賤人!我盯著窗外一片一片滑過的景象,不想說話,我不知道顓一是不是早就清楚陸子肖和趙曦子的關系,他這是一味的袒護自己的兄弟還是根本也蒙在鼓里。反正這些鬼扯的爛理由從宋顓一嘴里說出來,讓我覺得郁悶得慌。我把頭靠在玻璃窗上,裝睡,只想躲避他們兩一言一語的話題。這件事情一定要找個機會向陸子肖問清楚。
雨勢不減反增,車速卻越來越慢,雨刮的聲音就像患了哮喘的病人咳喘聲。是誰說的下雨就像是老天爺悲天憫人的哭泣?在我說來,簡直就是患上一場流感,巴不得把那一把鼻涕一把淚全部傳染給世界。
車就這么開著,直到路遙也沒有力氣繼續聊天,車里恢復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