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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我第一次做飯給他吃。那一天也不知道怎么心血來潮想要做一份從未經過實驗的蛋包飯,結果肯定是失敗的。雖然沒有犯蛋煎糊掉的低級錯誤,卻沒有把包在蛋里面的糯米蒸透,我盯著他咀嚼食物的樣子,一開始真的會懷疑他不會年紀輕輕就牙口不好吧!因為子肖咀嚼的幅度實在太大了,哈哈….想起來就覺得很可愛。結果,他把整整一份沒熟透的蛋包飯全吃光了。最后他告訴我,其實飯沒有熟透。”
我抬起頭來,凝視著路遙的臉:“所以呢?到底和我哪一點比較像,我一直沒聽明白。”
“小語你自己不會覺得嗎?你吃我做的飯津津有味,哪怕只是失敗的作品,也不會說出來。在咀嚼食物時不會發出難聽的牙齒和食物碰撞的聲音,只是靜靜的吃著,讓我每次看著都感覺到很幸福。所以我決定,一定要做更多的好吃的給你吃啊!子肖也一樣,是跟他在一起吃飯,即使什么都不吃,只是看著他吃飯就會讓我覺得很滿足的人。所以我終于找到除了你之外另一個可以讓我想要有做飯的沖動的人,因為要一輩子在一起吃飯,如果對面始終坐著一個讓自己無法由心底覺得是是可愛的人的話,那樣的生活恐怕很難維持很久吧!”
路遙一口氣說了那么多讓我覺得打心底很溫暖的話。“真是一個讓人一看到就想要抱一抱的姑娘,為什么之前都沒有一個男人想要抱抱她呢!”我在內心感嘆
“你說他叫子肖?不會是孟子肖吧?”
“……本想結婚那天給你個驚喜,我和子肖約好,不要那么快揭開謎底的。”
本以為是個多么優秀的男人,結果卻是孟子肖,他少年時候把校服穿得隆隆散散的模樣瞬間在我腦海里回蕩了十幾遍,以前一直覺得這個人痞子似得。一下午路遙勾勒的那個“完美老公”形象我恨不得全打叉。不過誰又知道呢,高中畢業后就沒有再見過的人,始終會有些改變吧。可能真的是可以依靠的男人呢?我心里想著。
“哈哈,所以你們是在公司年會那天見面的咯?”
“恩……”她語氣里帶著濃濃的鼻音,像咖啡里溢出來的焦糖。
去年的年會,我因為重感冒沒有去,孟子肖開了一間公關公司,那天雜志社的年會竟由他的公司做承辦。他們就這么認識了,孟子肖殷勤的替路遙擋了酒,路遙天生半斤白酒的量竟然心甘情愿的躲在大尾巴狼身后做只小綿羊。可能愛情真是跟費洛蒙有關吧!我忘記在哪一本書上有過這樣的記載:人與人之間的互相吸引是由于費洛蒙的作用,莫名奇妙的會被某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費洛蒙分子所作用產生愛情的化合物。
“那么小語,你會做我的伴娘吧?”又是一副澄澈惹人憐愛的表情。
“當然會啊!除了我好像你也沒什么別的人選了呀”
于是她欣喜的去收拾餐桌上的殘湯剩飯,我摸摸圓鼓鼓的肚子。真是很久沒有吃得那么開心了!我很感謝路遙,在這個城市孤零零的她帶給我的溫暖。有時候,感覺她的單純需要被照顧,有時候,又覺得我是錯了。她比任何人都更堅定。
“不論發生什么,你都做我的伴娘好嗎?”
我覺得好奇。為什么當伴娘會被說得趕赴刑場一般。
“怎么了嗎?”
路遙已經把碗筷歸類好放在櫥柜里,白色的瓷器因為相互碰撞發出了刺耳的聲響然后又安安靜靜的躺在了它們應該存在的位置。廚房像是沒有被動過,連洗碗池里濺出的水花也被她用吸水紙擦干。潔癖很厲害的女人。不過,她的潔癖不會讓我覺得討厭。
她重新坐回到沙發上,我泡好了檸檬茶,她沒有喝,我正要端起杯子,路遙一本正經的看著我,,她鮮紅的裙子在和煦的暖色光線下變得炙熱起來,讓我覺得緊張、透不過氣。
果然--“祝遙回來了”
杯子里裝著茶包的水搖搖晃晃,快要灑出來,我又慢慢的把它放回了桌子上,動作盡量輕和穩,我怕有茶漬的開水會灑出來落在在才從干洗店取回的白色針織衫上,我特別不喜歡貼身的物件上被染烙下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覺得純粹的東西是應該被珍惜和寶貝的。
“你還好嗎?還是那么放不下嗎?”
“我沒事啊!”
“是挺放不下的。”我頓了頓,嘴角一定是一種陰陽怪氣的幅度。我沒打算瞞著路遙或是任何人我對這個男人近乎偏執的喜愛,除了青櫻。
“他回來了,好像分手了。”
我覺得心里有個地方就像被擊碎了一樣,可能像是一道墻之類的。是那種特別沉重、特別堅硬的物質。可是它就這么轟然坍塌,用我猝不及防的速度。
我沒有想要往下追問路遙的情況,她明白我,這么多年,最放不下的是他。她也曾試圖阻止過我對宋顓一的暗戀,用一種被稱為“少女情懷”的專有名詞試圖扼殺掉我單戀的全部希望。自然無果,于是我們倒可以心安理得的保持一種絕佳的默契:談天說地都可以就是不
提祝涵。
我們沉默了一會兒,氣氛倒也不會覺得尷尬。路遙一口氣喝完杯子里的檸檬茶,走到我的臥室里給孟自肖打了一通電話,被刻意提高的音調如夜鶯一般給人一種嫵媚的撩撥。“子肖說來接我呢!”接著就大模大樣的開始坐在我的化妝臺上補妝。
她擦的原來是YSL的口紅,我只是呆滯地盯著她唇齒間起合的白和紅交接的幅度,卻聽不見她在跟我說什么,大浪淘沙一樣的“轟隆”聲一陣一陣襲來,腦袋真疼。
“那么6月23號路遙的婚禮,他一定會來的。”
我覺得我的頭快炸開了,就像腦子里出現了一只發瘋的蚱蜢,莽撞的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下肆意狂歡。
我從來沒有告訴過路遙,我心心念念的男人,我一直等待的顓一一直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姐的男朋友,一個曾經以為會是永遠被我稱呼為“姐夫”的人。他們戀愛了10年,那可怕的十年,竟然終止了。是該慶幸還是哀傷?
門關上了,留下了“砰“的一聲,好像除了“拜拜”之外的道別還有一聲沉重的嘆息。我覺得心里沉重的石頭像泥石流一樣,一快接一塊的飛速墜落。我有那么多秘密無從訴說。
“可是,青櫻,你現在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