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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嗓音，帶著濃濃的顫動從心底響起，陳臨第一時間皺眉，但他回頭后發現玉靈還好好的躺在床上，沒有半點反應，他這才明白過來，這恐怕又是什么自己不懂的手段了。

他不懂，旁邊卻還站著兩個懂行的，陳閑竟然也是用同樣的方式開口道：“莫隱娘，我好歹念著點恩情，讓你好好站這里，你還想留下來吃年飯？”

不知是為了顯擺還是讓自己也聽到，陳閑跟莫隱娘面對面站著，竟然也饒了個圈子這么開口，而且相比起來陳閑帶來的沖擊力更強一些，陳臨晃了晃，差點因為心慌而站不穩。

小白夫人則沒有更多的話，無聲無息的開了門跟女鬼一樣站在門口淡淡道：“穿衣服，下樓，我陪你。”

語氣雖然平淡，陳老爺卻聽出了回護的意思。陳臨苦笑一聲，自己這是新年犯沖，本來以為還能安穩的把年過完，誰想到居然是大年三十剛過就有麻煩上了門。

莫隱娘？這名字他聽都沒聽過，但從陳閑跟莫隱娘兩人不難猜出，這不速之客多半是來自苗人里。

陳臨皺了皺眉，輕聲道：“我馬上下來。”

小白夫人背過身，陳臨就輕手輕腳的換衣服，他不想吵醒玉靈。

但他換著換著，差點衣服都穿不上了，要問為什么，因為樓下兩個人聊開了，不知道是不是跟用了QQ就懶得換微信一個道理，這兩人聊天的內容，不斷的在陳臨腦中響起。

陳臨胸口就一陣陣的氣短，只能咬著牙穿衣服的同時看看這兩人到底在聊什么。

而院子里的兩人，則是比陳臨更費力。

陳閑穿著玉靈送他的那套衣服，也不知道是手腳麻利穿好了才下樓，還是睡覺都沒脫，背著手抽煙的他此時煙頭已經燒盡了，但煙蒂還咬在嘴里，平時滿臉輕松的陳閑腮幫子微微鼓起，竟然是罕見的在用力。

而穿著大黑袍子的莫隱娘則是個滿臉皺紋的老嫗，手里的龍頭拐杖深深的杵在地上，杖頭周圍的幾尺地都露出了下邊的青石板。

“深夜造訪，多有打擾不便，但年飯時辰已經過了，老朽也沒有在這里吃飯的道理。”

“不吃飯趁早回去，要是嫌走來走去的麻煩，我給你買機票怎么樣？”

“不用你陳閑多操這些閑心了，你既然已經叛出青苗，我莫隱娘與你又有什么好說的？今日前來，只是為了拜訪青苗大人。”

“你站在我院子里，跟我說不用我操心，要不是看在還算熟的份上，我叫警察了好不好。”

陳閑一句繃不住了，很不爽的喊出聲來了，而此時陳臨正由小白夫人陪著，來到了樓下。

風雪一吹，陳臨渾身一激靈，真特么冷！

“拜見青苗大人！”而陳臨剛下樓，還沒說話，站在陳閑對面的莫隱娘，卻雙手平捧著拐杖，遙遙對著陳臨就跪下了。

還不是單膝跪下，而是雙膝。

陳老爺好難得從剛才那種心悸不安的境況里解脫出來，誰想到又有這么一位直接下跪的，何況這會兒他已經看清了，這莫隱娘怕是有七十多了，大過年被這么一跪不是折壽么。

陳臨無可奈何只能快走兩步，伸手去扶莫隱娘：“那個，莫……隱娘，大過年的，你這是在干什么？”

而他還沒扶到，已經被身后的小白夫人給拉住了：“小心有毒。”

陳臨一下就頓住了，雖說這樣子挺尷尬的，但小白夫人也沒說錯，莫隱娘一看就是苗人來著，而且能把自己隔著這么遠從樓上弄下來，帶點毒什么的貌似很正常。

要是平時也就算了，關鍵是這當口陳老爺沒了盤瓠心，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是百毒不侵。

好在莫隱娘沒讓他尷尬，自己就起來了，也沒計較小白夫人的無理話，看著陳臨平和道：“讓青苗大人見笑了，隱娘待罪之身，理應跪拜的。”

陳臨又被噎住了，說句老實話，他是真覺得有點不好相處，你說都二十一世紀了，偏偏自己碰上的家伙，不論青苗皇苗，反正大家都不按時代來。

但想到青青那家伙沒事就給自己弄得****焚身，黃千秋想犯殺人罪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格爾木那貨墳頭草都有兩尺長了，陳臨也就覺得這跪不跪的無所謂了。

他苦笑一聲道：“我是不知道有什么罪，不過你這么晚過來，不知有什么事？”

他一開口，陳閑很給面子的沒插嘴，不知道從哪又摸了支煙點上了，明明玉靈給買的衣服就沒有口袋的。

而莫隱娘那頭，則是頓了頓開口道：“請青苗大人隨老身回去，還有七日，便是此次祭祀之日了。”

陳臨微微一愣，有點尷尬的笑了笑：“就這事？”

“就這事。”莫隱娘很肯定的點了點頭。

而陳老爺白眼一翻：“說完了？”

“？”莫隱娘微微一頓，陳臨卻搖搖頭道：“你找我去參加什么亂七八糟的祭祀，結果我連祭祀是什么玩意都搞不清楚，你要是就這么請我去，那我就兩字，不去。”

莫隱娘臉色一黑：“青苗大人！”

“叫我啥都沒用，你先跟我說清楚，這祭祀到底是個什么玩意？”陳臨一邊冷著臉，一邊在心里快速的盤算了起來。

祭祀，原來是搞這玩意？

他其實對最近要出事，已經是早早的做好了一百個心理準備，奈何不管跑到誰那里去問，都是知道的不說話，說話的不知道，他也是一樣的著急，但著急也沒什么卵用。

眼下好不容易逮住了一個來請人的，這下總該是知道點了吧？

結果莫隱娘一開口，陳臨人就無奈了：“青苗大人，六十年一次的祭祀，是青苗皇苗千年以來的祖制，祭祀在十萬大山中進行，歷代青苗都要去參加的！”

“等等等等，你說了半天，我除了知道這是個傳統節目之外，啥也沒弄明白啊！”陳臨忍不住就開口打斷了，這莫隱娘說話怎么就會饒圈子呢？

結果自家老子在旁邊吐了口煙氣道：“問她有啥用，她也不知道。”

陳老爺這回事直接傻了，他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莫隱娘，眼里的意思倒是很明白——你丫來請人的，居然連搞什么都不知道，未免也太夸張了吧？

結果莫隱娘，還真就很虔誠的點了點頭：”確實如此，歷代祭祀內容，僅僅只有兩三人知道而已。隱娘是廢圣女，無從得知。“

陳老爺這回，是被弄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齜牙咧嘴的說出話來：“難道你們就沒有個明確點的目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