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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瞥了一眼,看到是西鳳酒,也不挑剔,說道:“行啦,沒事兒啦,你走吧。”
耿哲嚇了一跳,這校長來了老人還是這個派頭,這個脾氣,這肯定不是燒鍋爐的呀。而且這待客之道有點奇怪,剛來了就讓人走,老人也太牛了吧。臨走時,校長看了耿哲一眼:“嗯,你是來尤先生討教學問的吧,嗯年輕人,好好學習。”
說完校長理了理風衣,走出了老人的屋門。
“大爺,您到底是誰呀?怎么房校長都對您畢恭畢敬的。”耿哲從發愣中回過神兒來的時候,老人拿著酒打開瓶蓋兒,聞了好久。
“我呀,我叫尤景賢。”老人說道。
“啊尤先生?先生,您是,您不會真的是……”耿哲詫異著吐著一個并不連貫的句子。
“對呀,我就是尤景賢。”老人笑了笑,這似乎是耿哲第一次看這位老人笑。
西北四壁之一,尤景賢教授,年輕時就讀于北平大學,熊十力的學生,牟宗三的同班同學,論資排輩兒絕對是師祖級別的。老人通英文德文,為人低調,仙風道骨,著述不多,僅有幾篇,便享譽學界,為人稱頌。更有名的是,老人教學生別有一套辦法,他的弟子幾乎占了西北學術界的半壁江山。
耿哲也笑著,是驚訝地笑。
老人繼續說道:“知道我為什么看你親近么?你的樣子,真像年輕時的我啊。”說著老人又陷入了回憶。
耿哲有點尷尬,忙問道:“哪里像了?”
老人想了想,說:“有一股朝氣蓬勃的勁頭,還有一種天不怕地不怕要干一番大事業的狀態。”
耿哲笑了,原來如此。這時候,那兩只狗兒又竄過來。
耿哲說道:“真沒想到您竟是尤教授,可您這兩只狗的名字,挺鄉土的。”
“鄉土么?我覺得很洋氣呀。”老人摸了摸兩只狗的頭。
“糠的,泥菜,這不是挺普通的名字么。”耿哲笑著說道,心想,這有什么洋氣的?
“不普通啦,是兩個哲學家呀。”老人撫摸著狗頭,說道。
哲學家?外面雪還在下著,耿哲繼續沉思,這是什么情況,糠的,泥菜。啊,不會是,不會是康德和尼采吧?耿哲琢磨著老人的口音,真的,真的是康德和尼采。
“是德國哲人康德和尼采么?”
老人看了看狗,又看了看耿哲,說道:“對呀,你以為呢?”
老人扔了個花生粒兒到地上:“康德,尼采,吃,多吃點兒。”
耿哲只有無語。
康德和尼采是兩位大哲人,在西方思想史上影響深遠,都是改變了西方思想史進程的大人物。
耿哲再看著這兩只狗時,頓時升起敬意,眼光尊敬,不敢怠慢。
“那,那先生,您給兩只狗起這樣的名字,不會有些不敬吧?”耿哲有些忐忑的問,因為這兩位哲學家在耿哲心中的地位還是很高的。
“不敬個頭,沒什么不敬的。我年輕時候在歐洲求學,一次去一位德高望重的女教授家拜訪,人家有品位,養了兩只烏龜,很可愛,也是那邊流行的寵物。可兩只烏龜,一個叫伏羲,一個叫女媧,聽得我那叫一個難受。”
耿哲聽得驚訝之極,實在是有趣又古怪。
“所以后來我養了兩條狗,一個叫康德,一個叫尼采。來而不往非禮也。”老先生笑著說道。這次的笑,透著爽朗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