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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三四次，耿哲都被制住，他也就不再嘗試了。他沒想到，這么瘦小的陳有財，體內竟然蘊含著那么大的能量，讓人詫異和驚嘆的能量！

耿哲心頭盤算著種種可能，這陳有財，到底是誰？

不再出手，二人便戳在路上，路燈的光把人影拉長。夜色寂寥，偶有一輛自行車駛過，發出車輪摩擦的吱嘎聲。

“十年前，我拜師學藝。”陳有財突然說道。

那話一下打破了寂靜，像一把匕首給夜色劃開了一道口子，夜的秘密涌現出來。耿哲有些愣神兒。

陳有財就站在路燈閃爍的光影里，開始娓娓道來。他一句廢話沒有，只說干貨。

而耿哲則目光炯炯地盯著這個男人，這個平日里不顯山不露水兒，今日才崢嶸初露的家伙，這個大隱隱于市的高手。耿哲聽他講他自己的故事。

“師父說，功夫只能單傳，是先師們留下的規矩。我剛在學校里學了點兒政治，覺得那一套很好用，就跟師父辯解起來，說，我們要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這都什么年代了，還單傳。結果師父給了我一個大耳瓜子，那大耳瓜子打得好，臉上的印子留了三天，心里的印子留到現在。那話我現在還記得。”

“師父說，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規矩，入了這一行，就得講這一行的規矩。耿哲，你學問好，做學問也得有做學問的規矩。而我們武行也有武行的規矩。”

“夏練三九冬練三伏，我學了我師父本事的5成左右。我聽師父的，什么都按規矩來。后來，在那場運動中，師父死了。”

耿哲心里戈登一下，像老軸承突然轉不動了。

“你知道死前師父和我說什么嗎？他說太講規矩毀了中華武術，老是一代單傳，功夫就絕了。以后碰見好人家的子女，善良的伙計，功夫就可以傳。”

“我以前傳過鎮子里一個酒匠的兒子，傳過一個討飯的花子。不論師徒名分，當朋友處。”

“你是第三個。”

這話給了耿哲當頭一棒。

“吃了你一頓好飯，不會虧了你。以后每天早晨6點起，跑操起跟我練練，半年時間，你就是小半個高手。”

陳有財師父的故事讓耿哲很是唏噓感慨，而這時陳有財說要傳耿哲功夫，還是每天早晨6點，耿哲才抽回一點思緒。

“我，我沒說要學呀……”耿哲忙著自我辯解。

“你幫了我，我得還你點兒什么吧。再說了，多少人想學我還不教呢，媽了個巴子的，你學也得學，不學也得學，老子我看上你了。”陳有財倒是突然霸氣蠻橫了起來，和之前在宿舍的形象判若兩人。

“回屋，吃飯。”陳有財一揮手，說道。

回去后，陳有財把半碗面條連著剩下的菜，都吃光了。

耿哲一直回味著陳有財說的話，快吃完，耿哲才突然意識到，自己本來把錢的分配計劃的好好的，買幾個菜幾碗飯，剛好夠用。可陳有財這小子中間竟然自作主張點了一碗面，這就麻煩了，自己似乎有些囊中羞澀了。

算錢時，果然還差了一點。他和老板解釋了一通。

老板斜楞著眼看他，說：“你是西北省師范大學學生么？”

耿哲點頭。

“那你兄弟走，你留下，今晚上收拾桌子，掃地，刷盤子，就頂那一碗面錢了。”老板說道，“不是大學生，我還不給這個待遇。”

“好好，那就依你說的辦。”耿哲道。

耿哲送陳有財到飯店門口，然后問：“你師父怎么死的？”

陳有財拍了拍耿哲的肩膀，剛才犀利的語氣和神色又在夜色里隱沒了：“別問了。”

而后陳有財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像老了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