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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全場又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不過,就分不清這掌聲是給高老的,還是給耿哲的了。
而李大奎則惡搞似地把手靠近吳永,然后再大聲鼓掌。吳永氣得臉一陣紅一陣黑的。他心里也不是滋味,明明是語言學(xué)的講座,明明是自己的主場,還讓那個叫耿哲的好不懂尊師重道的家伙搶了風(fēng)頭,這怎么行?地上沒有縫兒,要是有縫,他真想帶著自己的《說文解字》,一起鉆下去。
還有這李大奎,你一雙巴掌在我面前鼓掌到底是什么意思?早晚我會氣勢上壓倒你們,在西北省師大,沒有人可以在語言學(xué)上搶我的風(fēng)頭!
而另一邊,耿哲則想著完全不同的事情:“要是能得到高先生的指點,自己的確是可以進步很多的。”術(shù)業(yè)有專攻,對于語言學(xué),他并不是十分擅長。
講座結(jié)束,耿哲和李大奎離開教室,走的時候,他沒有注意到高教授一直在用慈祥的目光盯著他,也沒有注意到吳永在用奇怪的目光看著他。
悠閑地漫步在在回宿舍去的路上,李大奎表現(xiàn)出一副勤學(xué)好問的樣子,一直纏著耿哲問東問西:“耿哲,你太博學(xué)了,世界上有你不懂的東西么?你是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過去知道500年,未來也他娘的知道50年。”
耿哲心里暗笑,心想,未來我還真知道50年。
“那你給我推薦幾本書吧。”李大奎問道。
耿哲盤算著,想著,給李大奎推薦書,深了也不是,淺了也不是,那推薦點什么好呢?
耿哲琢磨了一下,然后說:“《美的歷程》吧。”
李大奎一拍大腿:“哦,我聽說過,李澤厚寫的對吧,好像有點火。”
耿哲搖了搖手指:“嗯,不是有點火,幾年之內(nèi),它肯定會大火的。”
二人走著走著,走過教室區(qū),走過體育場,走到了校園報刊亭,耿哲赫然發(fā)現(xiàn)校報首頁上竟然推送著一則影訊:
下周學(xué)校禮堂放映電影——《黃土地》。
《黃土地》?耿哲不由地震撼了一下。他雖然來到這個年代一個多月了,但一直窩在學(xué)校里,并沒有和外面的世界產(chǎn)生切實的聯(lián)系。《黃土地》三個字卻如同當(dāng)頭棒喝,一下喚醒了他對這個年代的塵封的記憶,因為多年以后,這還是他最喜歡的電影之一。
那些從書上和影像上得來的遙遠(yuǎn)記憶,如同春日嫩芽一般慢慢復(fù)活。
1982年,錢鐘書的《管錐編》出版。
1983年,金庸訪問大陸。
1984年,李澤厚《美的歷程》引領(lǐng)了美學(xué)熱潮。
1985年,侯孝賢憑電影《冬冬的假期》在第七屆亞太影展上獲最佳導(dǎo)演獎。
次年,1986年,謝晉導(dǎo)演的《芙蓉鎮(zhèn)》上映,那句“活下去,像牲口一樣的活下去”,刺激了一代知識分子的靈魂。
1987年,海德格爾的《存在與時間》被譯成漢語。
……
中國文化開始慢慢地復(fù)蘇并煥發(fā)出蓬勃生機了!這對于文化,對于熱衷文化事業(yè)的年輕人,絕對是一個比較好的時代……
就在耿哲神游天外、躊躇滿志時,李大奎拍了他后背一下,然后得意地對他說:“耿哲,你這種大學(xué)士型的人,肯定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吧。《黃土地》你肯定沒看過,哈,我可看過!在我爸他們工廠,放映了黃土地,我在那時候看的,我那叫一個激動,這導(dǎo)演陳凱歌實在太牛了。嗯,終于有個我知道然而你卻不知道的事兒了。”
李大奎很是洋洋得意。
耿哲淡淡地道:“嗯,是很牛。不過這攝影,將來會更牛。”
“啊,原來你也看過呀?”李大奎很驚訝,耿哲怎么可能看過這電影呢?
“這攝影師牛,這片子攝影師是他丫誰呀?”李大奎問。
耿哲不再駐足,向宿舍方向走去,他感覺身體里充滿了能量。
李大奎愣在原地,看著這則影訊,終于找到了攝影的名字——張藝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