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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哲?他,竟然是他!他怎么知道這么多?他不只是個普通工人的兒子么?”聽到這一段精彩的言論,鄭艷抬起頭來,用她水靈靈的眸子看著耿哲。大家也都向耿哲看去。
這是華夏歷1985年,因為各種原因,華夏國的文化和教育事業(yè)耽擱了太久,整體學術(shù)研究水平也落后于世界。曾經(jīng)有一個非洲小國拿出一套自己編纂的百科全書,要和華夏國交換學習,華夏國卻只能拿出一部《新華字典》來。這被視為華夏國的恥辱。
這一批學生是大學重建后招收的最新幾批大學生,國家對他們寄予厚望。尤其是雷鳴這種已經(jīng)比較學識淵博的家伙,更成了老師們的心頭肉。
而開學一個月以來,耿哲則在班里默默無聞。他在宿舍很少說話,在課堂也很少發(fā)言。大家都以為,他是一個普通的工人兒子,內(nèi)向、低調(diào)、勤懇、務(wù)實。
“你怎么能,怎么能知道這么多?”雷鳴詫異地望向耿哲,不明白四班里怎么隱藏著這種人才。
“李白一斗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詩仙太白,也可謂酒仙太白,他當然要飲酒了。酒可以麻痹人的痛苦靈魂,但也可以釋放人的真如本性。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這便是李白的真實寫照,當社會是壓抑人的牢籠時,李白把酒當成了解開這一牢籠的鑰匙。”
李大奎和鄭燕等人越聽越驚,越聽越喜。雷鳴則直接呆住了。
“關(guān)于納蘭詞么,王國維先生的評價算是很精到的了。‘納蘭容若以自然之眼觀物,以自然之舌言情,此由初入中原未染漢人風氣,故能真切如此,北宋以來,一人而已。’”
說罷這段話,幾乎已沒有語言能夠形容周圍人的震驚。耿哲抬起頭來,望向雷鳴,說道:“聽說你很有才么?”
“對,對。”雷鳴道,他有些嚇到了,話都開始說得不連貫。
“我很想見識見識。”耿哲微笑著說道。
“那么,四班代表可以參加晚上文學社的詩歌活動了么?”耿哲接著問道。
“可,可,可以。”雷鳴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
“那便好。”耿哲喝干最后一口稀飯,站起來走出了食堂。
那樣子,仿佛他自己真成了“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李太白,成了一個縱橫江湖的寂寞高手。
盡管他的衣服還綴著補丁,盡管他的鞋還是普通的布鞋,盡管他這人還顯得消瘦,盡管他的衣著舉止不似雷鳴那么有貴族范兒,但此時,無疑他是最有魅力的一個人。那邊桌子上,雷鳴的粉絲們都開始議論紛紛。
一位蓄著長發(fā),面容姣好,穿著顯得淡雅的女生還在淡淡地念叨:“釋放人的真如本性,嗯,和我爸爸說的一樣。”
“嗨,等會兒,剛才你談?wù)摵婪藕屯窦s詞的那部分,是出自哪兒?”雷鳴喊道。
耿哲略微停頓了一下,說道:“《詩余圖譜》。”
完全沒聽說過呀,雷鳴愣在當場。
而后耿哲不再停留,走了出去,剛才他的談話完全給大家引入了一個風雅精致的世界,他這一走,食堂這一片,仿佛波濤過后的海面一般,一片平靜。
鄭艷和李大奎他們望著耿哲,心里完全不明所以。這個清瘦的工人的兒子,平時在班里也完全是個邊緣小角色呀,他內(nèi)心里怎么蘊含了那么高妙的靈性?腦海里又怎么儲存了那么豐富的知識?
這,這到底是怎么一會兒事兒?
懲治完這種欺負女同學的家伙,感覺還是爽到了靈魂深處的。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詩仙李白把這種感覺描繪得非常透徹。
耿哲信步走到操場,而后一個人坐在學校操場的雙杠上,看著秋日蔚藍的天,呆呆地出神。不遠處已經(jīng)開始有銀杏樹紛紛落下葉子,在地上鋪開金色的地毯,秋風吹過,掀起落葉涌動,猶如湖面漣漪。
耿哲心里隱藏著一個驚天大秘密,可他卻無處訴說。
因為,他本來是2050年的華夏國的著名學者。2050年,也就是70年后,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而這,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