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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好。”墨夙雙手抬高置于頭部,微微彎腰,作了一揖,張氏見到墨夙這般鄭重的行禮,心里更是疑惑了。
米夭夭瞧見后,笑著道:“姥姥,這是墨夙,是我從普羅山上救回來的。”
“好,好。”張氏笑著點點頭,目光落在墨夙身上。
米夭夭有些不太習慣,但也從老人家身上感受到了真誠,于是笑道:“姥姥,這不是以前沒分家,只要我們提全家回來,三嬸她們就鬧事,娘不敢回來,我們也沒法跟來看姥姥。現在不會了,以后我們一定會經常回來看姥姥的。”
“朵兒哦,我的乖外孫女,這都多久沒來姥姥家了,都成大姑娘就要成親了。”張氏慈愛的走過去,抱著米夭夭疼愛的說道。
難道有誤會?
張氏笑呵呵的打量著外孫女和墨夙一眼,微微皺眉,覺得眼前那溫文爾雅的男子,不像是孫子說的那般暴力啊。
“姥姥,娘。”張氏和吳氏聽到聲音走了出來,瞧見是米夭夭和墨夙后,吳氏本看到女兒的喜悅頓時消散了,板著一張臉站在張氏身邊。
季氏和吳泉走了不到半刻的時間,米夭夭和墨夙就駕著小驢車來到了吳家。
吳氏也洗了洗手,跟著去了廚房幫忙,不過卻沒有再提這茬。
“若真是個暴躁的,我瞧著也不是什么好事,哎,可是也如你說的,已經這樣了,也不能就這么突然算了。這樣出了笑話不止,對朵兒的名聲也不好,再說吧!”張氏嘆了聲氣,再次轉身回了廚房。
吳氏一愣,抬頭看向自家老娘,說道:“泉哥兒說是,應該沒錯吧!我也沒想到的,娘,我一開始瞧見墨夙那孩子還行的,誰知道會這樣。若早知我也不會同意了這門婚事,是東平他看中了那孩子,朵兒又被那孩子俊朗的容貌所迷,所以……”
張氏也深思了下,說道:“珍娘,泉兒這傷真是你那未來女婿打的?”
說著,抬腳拉著吳泉就離開家去鎮上了。
季氏眸色一閃,隨即憤怒道:“可別,我家泉兒沒那福分,之前她不愿不是因為沒怎么見過咱家泉兒么?今兒個見著了,不也跟泉兒親熱的說話了,這當初照我說,就是你自個兒沒處理好事兒,什么都辦不好。將朵兒帶回來,看看我家泉兒不就啥事沒有了?現在我家泉兒可不敢娶你家朵兒了,哼。”
“可是,婚禮都定下日子了。朵兒又不愿意嫁,嫁泉哥兒,這次不止朵兒成親,揚兒也是要一并成親的啊!”吳氏低語。
“行吧,娘,那我就帶泉兒先去鎮上了。”季氏說著,又看了低頭不語的吳氏一眼:“大姐,我勸您啊,這婚事還是早些取消的好,免得下次那男人發狂,見財起心,殺了你們全家可就不好了。我們泉兒去了一趟,不過跟表妹親熱的說了幾句,他就敢出手這么重,可見不是什么好東西。”
季氏眸子閃了閃,板著臉接下了,心里卻是高興的很。
“這些錢你拿著,找你老貴叔,讓他駕牛車送你們去鎮上,別舍不得花錢。泉兒明年可是要參加考試去的,可不能落下啥病根。”張氏跑回房中拿了一兩銀子出來,遞給了季氏。
吳氏頭垂了下去,季氏氣焰上來,不悅的說道:“這娘您可得問問大姐了,都是她養的好女兒,一個不知打哪來的臭小子,就敢如此囂張,將我家泉哥兒打成如此模樣,忒是兇狠!”
“娘,我帶泉兒去一趟鎮子上。”季氏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張氏走出,剛要問去鎮上做什么,卻瞧見吳泉臉上滿是青紫,嚇了一大跳,連忙問道:“這是咋了?”
怎么都不該虧待了才是,而她根本不知,就在剛才,小兒媳婦已經從自家女兒這邊騙走了十兩銀子。
再說了,女兒還帶了銀錢回來給家里做生意本金呢!
拍拍吳氏的手,張氏拎著筐子回了廚房,不管如何,女兒回來了,還是得準備一頓豐盛的。
自家老頭子雖沉悶,但是要有人欺負上門,那氣勢也是不小的,家里兒子閨女也沒有一個像這大閨女似得,遇著事就知道哭,以前只認為她性子和軟,現在看看,可不盡其然。
自己雖然平日溫和,但是若有人敢欺上門來,她自認還是能拿得住的。
心里也是有些嘆氣,這閨女的性子不知道像誰。
“肯定說了什么,但你也別太在意了。她那張嘴從來都是不饒人的,這次不是娘說你。東平和朵兒說的都沒錯,這婚事都定下了,怎么能說改就改?再說了,這泉哥兒是我的孫子,他什么性子我可比你懂。朵兒還小,這次成婚是沒法子,你那未來女婿還知道疼人,朵兒不及笄他不會圓房,換了泉哥兒可沒這忌諱。你呀,在娘這里住上兩日就早些回去,不是娘要趕你走,今兒個都十三了,還有五天都是倆孩子成親的日子了。”張氏慈和的勸慰的。
“沒有,娘,您別瞎想。”吳氏擦了擦淚,小聲說了句,跟著再次沉默下去,紅著眼眶。
張氏不多會兒走了出來,瞧見吳氏一個人坐在豬草便擦著眼淚,皺了皺眉,看了看小媳婦的屋子,將身上背著的籮筐放下,問道:“咋地了?是不是你弟妹又說什么難聽的話了?”
季氏喜滋滋的展開銀票,想著明兒個趕集去鎮上買些啥好吃的回來。
吳氏張張嘴,又看到吳泉臉上的傷,這才將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幫著季氏將人給扶進了屋內。
“五兩!五兩夠干什么?我家泉哥兒也不知有沒有內傷呢,可得買支小山參回來給泉哥兒補補。家里的雞得留著生蛋,我還得買幾只雞,哪里還夠還你的。”季氏連忙將銀票收好,到了她手上,可沒那么容易再拿出去了。
吳氏一聽,眼神沉了下去,不甘不愿的從懷中拿出那最后的十兩銀票來,并遞給了季氏:“弟妹,是我家朵兒不懂事,放著泉哥兒這樣的讀書人不要,要了那么個不知來歷的男人。這是我最后十兩銀子了,當初我跟阿平都答應朵兒的,家給她來當。所以我就這么多了,你破開后,可要還我五兩銀子。”
“還不是你那好女婿打的,我不過跟朵表妹說了兩句話,朵表妹也對我有了點好感而已,他就嫉妒的發狂,出來暴揍了我一頓!”吳泉沒好氣的說道。
吳氏也慌了,她哆嗦著嘴道:“我,我,我家孩子不會隨意打人的。”
張嘴就指著吳氏怒罵開了:“我說大姐,你咋能這樣?是,你家是有了錢有了本事,可是咋能這么對待我家泉哥兒。你不要以為你家現在條件好了,分了家了,又給了我們點蠅頭小利就可以張狂了!我告訴你,大姐,我家泉哥兒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給錢,藥費!”
季氏聽到聲音跑了出來,瞧見自家兒子被打成這般模樣后,也顧不得吳氏今天過來說要住上幾日,還有送過來的五兩銀子了。
想到今天諸多不順后,吳泉便將這一切都記在了米夭夭一家的頭上,看到吳氏后,也就沒有了好脾氣。
吳泉痛的歪在那棵樹下許久才緩過來,因為受了傷,走的慢,這才耽誤了這么長時間才到家。
還沒跟人家小姐說上話,就被趕來的下人遇著了,那丫鬟瞧他賊眉鼠目的,直接命人給他一頓好打。
吳泉見人家小姐穿戴好看,長相又漂亮,就起了色心。
其實,他在回來的時候,正巧看到一個富家小姐因趕路覺得車內煩悶,就坐在一處河邊的樹下乘涼,就留了一個丫鬟伺候,其他人則去附近人家購置水果和水去了。
“還不是大姑你養的好兒女們干的好事。”吳泉說謊發怒道。
驚得手中的刀子掉在腳邊都沒瞧見,她慌張的跑向吳泉那邊,問道:“咋了?咋弄成這樣了?”
吳氏正在院子里幫忙切著豬草,聽到聲音轉身,卻瞧見吳泉臉上滿是青紫,一瘸一拐的走著。
吳泉氣哼哼的回到家,已經快申時二刻了。
吳家溝。
……
只因這小舅一家給米家人的映像實在太差太差了,也怪不得兩個半大孩子都不愿理會了。
堂屋內,米杏拿著絲線繡帕子,香包。米志凡則認真練字,適才吳泉過來,兩人都沒有分心出去瞧熱鬧。
米夭夭與墨夙相視一笑,相攜著走進了屋內,一個做著胭脂面霜,一個手持書籍默默看著。
吳泉驚怕的退了幾步,狠狠的瞪了兩人一眼,轉身跑走了。
“好,你可以走了。”米夭夭手中陡然出現一根銀色長針,朝著吳泉手背上一扎,他就恢復了行動能力。
吳泉覺得礙眼極了,卻又不得不承認,兩人真的很相配,這個認知讓他更是氣惱:“我不回去,難道在這里等著曬脫皮啊!”
“哦?那你是要回去了?”米夭夭挑眉,站在墨夙身邊。
他今天可算是丟盡了臉面了,這死丫頭片子,竟一點面子也不給他,不禁氣得吼道:“哼,大姑到我家去了,說是要住幾天才回來。奶奶特地讓我過來告訴你們一聲,你就這么待我!”
“哼,要你們管!”吳泉氣哼哼的說,滿臉通紅。
“就是,泉哥兒你可是讀書人,咋能如此沒口德呢!你是誰老子啊,這叫你姑父聽了,可得不高興,生了間隙就不好了。”另一個也笑著說道。
隔壁正熱火朝天的干著活,也有幾個是吳家溝的漢子,聽到米夭夭這話后,也是笑了:“我說泉哥兒,你這細皮嫩肉的,往日也不見得出門干活,怕真的會曬掉層皮!就叔們成日在外頭風吹日曬的,這天都得悠著點兒,我看啊,你還是早些跟朵妮子道個歉,趕緊回去。”
米夭夭聳聳肩,道:“原來你是愿意曬下去啊,恩,這么曬一曬也好,你陰氣太重,命數太輕,恐會招鬼,還是多吸收點陽氣比較好。但是這么曬上一個時辰,怕這皮膚也得曬壞了,不過沒事,大不了就是一搓掉層皮罷了。”
“暴曬一個時辰?臭丫頭片子,你要曬死老子啊!”吳泉怒罵。
翻曬好所有的藥材,米夭夭轉身回眸看向吳泉,問道:“你是愿意現在就滾回去,還是要在這里暴曬一個時辰?”
吳泉終究還是個十五歲的少年,墨夙只一個眼神,他剛才升起的怨恨,就再次嚇得煙消云散了。
但是因為這男人存在,他的這些想法都得泡湯了,他恨死這人了。
以后還能專心做學問,以后考功名。
要不是他,這死妮子的本事他都能學會了,還有大把的錢花。
不,不對,這該死的男人搶了他媳婦。
這哪里是清朗啊,他這輩子也沒瞧見過比他更俊朗的男子了。
吳泉不能動,但是墨夙卻是正好站在吳泉視線內的,吳泉瞳孔微縮,這男子就是大姑口中說的那樣貌清朗的女婿?
“朵兒,外頭日曬翻曬好了,早些進屋去,仔細曬了中暑。”墨夙走出來到米夭夭身邊,幫忙翻曬,一邊說著。
家里哪個死丫頭敢跟他如此放肆,等他能動了一定會好好教訓她一番。
吳泉心中的恐懼散了些,換上了憤怒,一個死丫頭片子而已,還不想嫁給他?
米夭夭悠哉的翻曬藥材,根本不理會他。
“你對我做了什么?”吳泉心里恐懼極了,聽大姑說這死妮子變厲害了,他還不信,如今嘗試到她的厲害后,卻是信了。
下意識的身手去摸,可手舉到一半,人便僵硬在了原處。
“我動了又如何?”吳泉心里其實已經被米夭夭的話給震住了,但卻硬著頭皮要將茯苓掀翻,還不待他動手,脖子上突然一疼。
米夭夭沒有看他,卻是冷淡的說了句:“如果我是你,便不會動那些藥材。”
“娘的,老子跟你說話,你沒聽到。”吳泉覺得自己被無視了,抬腳走近,就想伸手掀了離他手邊最近的茯苓。
米夭夭聰耳不聞,繼續翻曬何首烏,她這頭發能夠快速增多發黑,可是多虧了何首烏和靈泉的雙重功效。
“朵妮子,見著表哥來了,也不打個招呼?”吳泉不悅的說道。
身上穿著同色的短衫長褲,看到米夭夭時,眼中微微閃光,顯然是驚訝于米夭夭的變化。
米夭夭出來翻曬何首烏,正好瞧見,冷冷看了那十五左右的少年一眼,眼角上挑,眸子微微細長,不高的鼻子,略厚的嘴唇,梳著一個包子髻,用一根深灰色的布固定著。
不到下午,吳泉就來到了小竹院,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
米志揚等人也覺得娘這次作的有些厲害,紛紛沒有幫著說話,米志揚更是很喜歡二妹夫,比大妹夫好多了。
米老二也是想到了,心情也不好了,寒著臉說了句:“不用管你娘,該做啥做啥。”
午時下餃子的時候,吳氏還是沒回來,米夭夭想著,肯定是吳氏自己生氣跑回娘家去了。
是的,他已經想起不少東西來了,不過他也記得審核的規則,沒有跟米夭夭提及,只等她自個兒想起來。
這女人,不到黃河不死心,看來得被夭夭收拾慘了。
墨夙看了門外吳氏離去的背影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吳氏想到墨夙那雙冰冷的眸子,便不自主的顫了顫,擦了擦眼淚,也出門去了。
墨夙雖然看上去溫文爾雅,但有時候猛然一撇,會發現,他那雙幽深的眸子會令人從心底發顫,只有看著朵兒的時候,才是柔和溫順的。
吳氏一個人抽噎著,恨恨的瞪了墨夙的房間一眼,弟媳婦說的不錯,都是那男人勾了女兒的魂,可是讓她一個人去找墨夙她又不敢。
“好。”米老二爽快的應了一聲,看了吳氏一眼,拿著工具也出了門。
“爹,今天咱家吃餃子。”說著,就走進廚房去拿了個籃子,朝老宅分給他們家的一塊菜田走去。
“我的娘家人,怎么會讓我吃虧?”吳氏瞪眼看著米夭夭,米夭夭聳聳肩,道:“那你就等著看好了。”
米老二聽后,看了米夭夭一眼,點點頭,也認為女兒說的對。
“他們怎么不好了。”吳氏強辯,米老二剛要說話,米夭夭卻又從墨夙房中走了出來,說道:“爹,算了,不讓娘吃點虧,她不會長記性的。”
“我,我……”吳氏一聽不讓回娘家了,眼眶又紅了,米老二也是有些頭疼,嘆了口氣:“珍娘,我是女婿,我不便說岳母家不好,但是我真的想說,你那二嫂子,弟媳婦還有弟弟有幾個是好的?”
“夠了。”米老二也聽不下去了,皺眉說道:“珍娘,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雖然耳朵根子軟,但不會如此強勢的怒罵孩子。若不是朵兒死而復生有了奇遇,你認為我們能夠分出來過這么好的日子?現在村里人羨慕,老宅那邊對我們也好了,你難道就開始驕傲了?阿夙和朵兒的婚事已經定下,怎么能夠隨意更改,若是真的如此,我也覺得朵兒說的不錯,你還是少回娘家吧!”
“反,反了!”吳氏氣得渾身直顫抖,對著米夭夭轉身的背影怒罵道:“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值得你這么維護嗎?竟然大逆不道的要毒啞你舅娘他們,你,你……”
“娘,我今天最后告訴你一次,我,只會嫁給墨夙一人,旁人想都不要想,你大可回去告訴小舅娘她們,誰敢再打我的主意,別指望我再教她們做豆腐和吃食!而且,她們若敢繼續碎嘴,我也不介意給點小毒,毒啞了她們!”米夭夭說完,冷冷掃了吳氏一眼,又瞥了眼剛到門口的米老二一眼。
“娘。”米夭夭聲音略微提高,吳氏看向她,看著她冰冷淡漠的眸子,心里沒由來的慌張害怕起來:“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