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蓮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側頭一看,朝秋正對著酥茶看出神,篝火的光亮打在她的臉側,暈出暖暖的昏黃。
朝秋一抬頭,眼角彎彎,嫣然一笑道:“你瞧,他們也穿上了棉襖,我白日瞧見地里有許多棉花林,這邊的日頭足,棉鈴倒是比杭城的還要大。”
周幕遲順著目光看去,正是一群鶻民圍著火堆喝酒助興,這漠北已是很長一段時日都未曾見過這般景象。這次一旦掐斷了瀛人的火藥供應,弩族縱使馬上技術好,也不堪大周邊境城墻如鐵,吃了好幾次敗仗,如今又快入冬,只怕連過冬的食物都未準備好。
周幕遲有些慨然,望著火苗入了神,“這般和樂的景象,再過兩個月,便是皚皚大雪。屆時只怕漠北有些生亂,只因食物的問題,卻令鶻城幾百年未曾平息過戰亂。”
朝秋下巴倚在膝上,抱著雙腿側頭看著周幕遲,靜靜地聽著他說道:“弩族逐水而居,只有幾處水源地種米粟一類的。能用上木碳烤火已是難得,也有用牛糞曬干做柴火之用,桔梗一類的都當飼料喂養。因為太過困苦,一旦遇上極寒之年,凍死大量的牛羊,便會發生一些搶掠邊境的戰事?!?
朝秋默不作聲,如果……從此以后解決了食物問題,試問弩族又如何會冒著生死危險來進攻大周?說不定,還會與大周交換好馬,皆大歡喜。
只是就連鶻城都未能富足起來,更何談草原上的外族牧民。
朝秋一時心中沉沉的,也沒了原先的歡喜,直至深夜,聽著屋外的歷歷風聲,一時間分不清究竟是在何處。
周幕遲第二日便回了軍營,一應雜事諸多,每每能抽出一天半天便帶著朝秋各處轉悠一番。倒是朝秋,心中已不是原先那般想著只為到此一游,看著這周遭的曠野,眼里的渴望就連周幕遲都察覺出來。
只是朝秋并沒能找出什么法子,日子過的飛快,見過漠北貧瘠的秋收,成群的牛羊趁暮色而歸,也漸漸習慣這個缺水的北地。又一夜間飛沙走石,待到天明卻是下了整整一夜的雪。看著天象,似乎還有一場大雪將至。
周幕遲入得鶻城,抖落裘襖上的雪粒,開口說話哈出一片水汽,“昨夜狂風吹垮了好些帳篷,今日便不要出去了,應該會下兩天的大雪。等雪停了,你便早些回杭城,這漠北的冬天怕是難熬住,能凍得手腳都長滿瘡,疼得不得了?!?
朝秋根本不敢出門去,這土墻嚴實,不怕會垮塌,一想到周幕遲還住在營中,憂心說道:“這樣的大雪,你們還住在帳篷里,夜里風沙又大,好不危險。言璟哥,你們可要小心些。”
周幕遲點點頭,眼里又是一陣不舍,最終說道:“剛收到消息,漠北以東之地,紀山帶領的一批兵卒差點陷入黑沼地,我與紀先生需要前去查探,屆時阿幼阿袖會護送你回杭城?!?
朝秋一怔,喃喃道:“黑沼地?東邊?”忽的眼中一亮,忙拉著周幕遲走到屋中桌案前,從書堆里翻出一張圖紙來,上面彎彎扭扭畫了許多線條,卻是朝秋根據自己印象中的地圖繪了下來。
“言璟哥,你同我說說,黑沼地是在哪一處?”朝秋語氣中透著一股興奮,似乎抓住了一個契機,一雙眸子急切地看著周幕遲,又生怕自己想錯了。
周幕遲略掃兩眼,便大為驚訝。這副圖比之軍中用圖更為細致,雖然不明白圖中一些線條的緣由,可是大致還能分辨出大周屬地與弩族邊境相連處。
他伸手指了兩處,說道:“我們應當是在這處,東部還有十日路程,這中間俱是山丘荒地,顯少能種植米粟。東部有一道天塹之地叫做漠嶺,從此處開始,便隔絕了兩國邊境。因為這座漠嶺,那邊倒沒發生過戰事。不過那處地方荒草雜木居多,可又是沼澤地,過去放牧的人經常會陷入其中。這一片大周之內的黑沼地差不多有五千頃左右,翻過漠嶺那邊便是弩族之地,同樣也是成片的黑沼荒地,只有一部分弩族在周邊活動。”
朝秋大喜,一雙眼睛盈盈發亮,脆聲說道:“言璟哥,我與你一同去這漠嶺。如果我未猜錯,那漠嶺的土地肥沃至極,黑沼便是許多植物爛在泥中常年發酵,若是能開荒,這漠北興許便成了北地糧倉?!?
周幕遲半晌才顫聲道:“朝秋,你……如何知道?”
朝秋并未細想,滿心滿眼都將心思放在圖紙上,指著漠嶺的地方道:“如果能有一批人去開荒,趁著初冬將這片地的雜草除盡,耕地犁田,待開春時播下種子,小心侍弄,不出半年,這千頃荒田立時能變作良田,只怕比江南富庶之地出產的還要高呢。言璟哥,我們快些去吧,我都等不及親自看一眼漠嶺,可不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周幕遲心中重重震了兩下,嘴角生出一股笑意,點了點頭,說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