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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好啊，這娶個(gè)楊柳一樣擺在家里看的媳婦兒，我也不說你什么。明泉，現(xiàn)在連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家里商量，連個(gè)孩子都能指使你，說，是不是那邊都被言璟娘管著？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在羊城呆不下去了？啊？難道言璟娘花光了銀錢你們才回來的？老三啊，你怎么這么糊涂咧——唉喲，我的命真苦——”

葉氏一臉蒼白，抖了抖嘴唇，“娘，不是——”

楚高氏大吼一聲拍起了大腿：“別叫我娘！你有伺候過我?guī)滋欤慨?dāng)年要不是你自個(gè)兒偷藏著銀錢，我能給好臉色！這事兒還沒跟你算賬呢！如今明泉都在羊城做不下去了，肯定是你，你個(gè)狐媚子，倒霉貨，棺材精，是不是你把明泉的活計(jì)丟了？啊？是不是？”

楚明泉聽娘一通爛罵，心底里的火氣也上了來，“娘，好說好話。你這編排的什么混話，是兒子自個(gè)兒要回來的。那海上的活計(jì)，能平平安安歸來，言璟娘一天到晚都在家磕頭燒香求著海神爺。要不是當(dāng)年……當(dāng)年，我哪里要過這樣的日子！要不是我在這杭城過不下去，娘，你以為我想這樣？娘，我從沒怨過你什么，如今這是我娶了十多年的媳婦兒，我四個(gè)娃都養(yǎng)得好好的，哪一件不是言璟娘的功勞？”

正在拉長(zhǎng)聲音哭罵的楚高氏被楚明泉一陣厲聲道詞，猛得頓住。當(dāng)年那事情，后來聽別的媳婦兒子老是議論，明白了道理后心里腸子也悔青了，就連從來沒有跟她爭(zhēng)過的楚老漢都把她狠狠訓(xùn)了一通。她哪里曉得明泉的聰明勁，只是看到要花那么多銀子填無底洞一樣心就揪疼。可是，可是她也是為了四姑娘能嫁到城里去，這做哥哥的能幫襯自然要幫襯著點(diǎn)。

坐在堂前的楚老漢一臉滄桑，敲了敲旱煙頭子，“行了，他娘，收起你那張破嘴。你是非得要讓老三去海上拼到死才甘心？老三現(xiàn)在回來了，兩兒兩女，你去外頭看看，哪里有像咱這孫子孫女城里來的體面樣。你不偷著笑就算了，還編排老三媳婦兒，你這腦子是被豬屎給糊上了？行了，老三，就這么定下來，你在這杭城里頭做活計(jì)，總比一年到頭在外縣見不著人影的強(qiáng)，爹心里踏實(shí)。”

楚老漢一通話下來，楚高氏也沒再接口，抿著皺裂的厚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旁邊立著的秦氏心底里已經(jīng)攪翻了天。

呵？回來？回來賺糧口的是吧？這地里的活不都益財(cái)?shù)谧觯堑乩锍龆嗌偌Z食吃多少，現(xiàn)在回來，這都大雪天了，地里活都做完了，光回來吃口糧不干活，來貓冬是吧。

秦氏尖聲刺耳又嚷起來：“這都夜里了，再點(diǎn)一刻燈，可又浪費(fèi)了一天炒菜的油啊娘。趕緊讓他三叔去睡了吧，明兒活可多著哩。”

楚高氏也不爭(zhēng)，吭了吭肚里的濁氣，“這家里頭你們也看見了，走了十年，那屋子早給了你五弟明德。這幾年明泉回來，都是跟明德一起湊活著睡一張床。如今這么六口人一起回來，哪里來的屋子床子給你們？明德身子骨弱，讓他睡柴房我可不放心，沒的折騰出我五兒的病來。哎，保不齊讓明德跟老漢一起睡，我自個(gè)兒的老骨頭也只有去那柴房里過了。”

葉氏此刻趕緊說道：“娘，我們一家睡柴房就行。柴房里干稻草多，我們?nèi)硕鄶D一擠也暖和些。”

秦氏哧得一笑，干稻草？呵，做夢(mèng)去吧。

葉氏被秦氏莫名其妙的一笑，紅了臉，以為自己說錯(cuò)了什么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