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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秋看了看爹娘,望了望天,果然,只有她一個人是穿的。昨晚做的夢都瞎想了。他抱著的玉墜,是他親娘的遺物吧。不然一個穿越男能悲慟如斯么。
這家里有了主心骨,再也沒人上門來說三道四,那許威少爺?shù)氖聝壕透帕似ㄒ粯釉贈]個蹤影。
半月過后,楚明泉的腿也好得差不多了,甩了拐杖,只要慢慢走不用力,還是能走個兩三里地的。
這半個月來時瑞天天跟在哥哥后面喊著二哥,楚明泉本是問了他的名字,他只搖搖頭讓爹取,楚明泉就給冠了個姓,用了曾經(jīng)大兒子的名字,楚言璟,楚言璟,一聽就覺得適合,在生辰年份上也比朝秋大兩歲,楚明泉和葉氏心中直覺得這是上天把兒子又送回來了。
倒是朝秋,最愛聽的就是果農(nóng)漁民閑磕牙,大周國江南富庶,富貴之人皆好食之。最大的利潤就是國都鎬京,達(dá)官富貴,上至宮廷,下至百官,講究的都是吃得奇特吃的新鮮。
羊城的海貨和熱果,都是花了大價錢運(yùn)上的,這一路上就浪費了七層,才險險保下三層。不過商戶光靠那三層的利潤,就可以翻個本了。想來千里一騎妃子笑,為了吃荔枝有多勞民傷財。
朝秋心底里流著哈喇子,想著,如果說能夠發(fā)展保險技術(shù),修通水陸路,還是能像后世一樣將鮮果奇貨遍及南北。在古代,發(fā)展農(nóng)業(yè)永遠(yuǎn)是士農(nóng)工商中有檔次最保險的一項。當(dāng)然,大周國現(xiàn)在的農(nóng)業(yè)水平,一般平民能吃飽飯都不錯了,最重要的還是研究高產(chǎn)稻谷、粟米等糧食。如果在羊城,她能多想想,利用后世技術(shù)少走彎道,試著能讓糧食增加產(chǎn)量。當(dāng)然最好是爹自己擁有船只,這樣一來在水路上南北買賣,也是不錯的行當(dāng)。
且不論朝秋做著怎樣的美夢,楚明泉心里是有些焦急的。
半個月了,除了讓大虎二虎跟管家說一聲休養(yǎng)半月,管家只說了好,便沒了消息。
楚明泉想著今日就去上工,接下來兩個月體力活是不能做了。他尋思著跟管家謀個輕松少錢的活計將就做個兩月,待冬日里看許家船隊還去不去北上再做打算。
許家船隊家大業(yè)大,主力四艘大船,甲乙丙丁四字組大船隊,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貨船,漁船等等。
還好他楚明泉摸爬滾打了十年,到如今是丁字組漁船的二副,是開洋捕魚尋流道的好手,又是一手好木活,管家也還能放個面子。
其他水員工錢已經(jīng)結(jié)清,只差他楚明泉一人的,托了大虎問問,管家只說日后自己來領(lǐng)。楚明泉決定今天過去順便把今年一年的工錢給結(jié)掉,他們都是許家船隊雇傭的,自然不像臨時招工的日結(jié)工錢,基本上是春秋兩季走船后,管家給結(jié)的。
待楚明泉跟葉氏說了上工的打算,被葉氏反復(fù)叮囑了好半天才狼狽地放走。
朝秋和時瑞在一旁嘿嘿笑著,就連言璟也不似前段時間沉默不語,嘴里還是能經(jīng)常蹦出幾個字來。
如今他是跟時瑞同住一個小屋子,同睡一張床的交情。時瑞的小嘴巴可是能把石頭都磨穿洞來,言璟這個悶葫蘆被攻克得潰不成軍,心思放開了,人也逐漸變得開朗起來。
快中午了,朝秋幫忙燒火,亭玉洗菜,葉氏將剛摘的新鮮落蘇茄子拍了,塞入星點肉末,用香豆醬爆炒了一盤。再做了個綠甜菜心,腌好的酸豇豆酸豆角擺了一盤。潮縣這地方都愛吃酸的,水果也能腌制成酸瓜,連豬肉都能跟蒸熟的糯米腌制個把月變成酸肉蒸著吃。
葉氏接著從酸木瓜湯甕里撈出之前扔進(jìn)去腌制好了的酸瓜,切片,混入姜和花椒,起油鍋爆香,將切好件的墨魚下鍋,盞入料酒,下海鹽和酸瓜翻炒,再掰出一點點用果子肉泥熬出來的糖塊,用泡好的茶水化開調(diào)好,直到變色了加這料水燒煮,起鍋前收汁加稍多的蒜泥和香蔥,一大盤香噴噴酸溜溜,又滑又辣的蒜燜墨魚就做好了。
朝秋在一旁使勁吸溜,她是土生土長的江南姑娘,吃慣了江南菜,如今在潮縣,能把羊城菜做得有著江南特色,非她娘莫屬了。
而且這些都是她娘的創(chuàng)意,將羊城菜注重味淡求鮮以外,加入江南家常菜的嗜咸紅燒糖醋,花樣翻新,怎么覺得好吃怎么來。
反正羊城不缺海貨,鮮果也多,農(nóng)婦活兒做完后,最頻繁的就是各家探討怎么翻樣做吃食給家里的當(dāng)家和娃兒。
再等一鍋干貝鮮湯出灶,朝秋的肚子也開始咕咕叫,口水都咽下去不少。眼看時間快過正午,爹還沒回來,娘已經(jīng)退下灶臺用的圍兜,把玩得跟猴子一樣的時瑞洗得干干凈凈,一大三小只等楚明泉回來。
等時瑞饞得眼花繚亂,流的口水差點淹死他自己的時候,才看見爹回來。
葉氏上前幫他打了水洗了臉,看他一臉興致不高,便問道:“孩子她爹,怎么了。是不是有事兒了?”
楚明泉擦了擦手,說道:“也不知怎么回事,我上午去時,管家先讓我在船貨間做做雜活,工錢的事兒他去問問上面,說是一會兒就來。我就想著這事兒一下子就能成,畢竟就剩我一人沒領(lǐng)工錢,就這么在貨間點了貨,查查干貨有無霉變。可是一直耗到正午,管家都沒有來。看人走得差不多,我就去問了問守港門的老方頭,他說許大管家早上出去很遲才回。許家港口那么大,我就尋了幾處沒見著。這事兒怪,不知道他是不是忘了,還是忙的,我想想大中午人家肯定要用午膳為先,就這么回來了。事兒沒辦成,我心里不踏實,下午再去問問,好歹有個準(zhǔn)信。”
葉氏幫他挽起袖子,拍了拍衣裳,“趕緊吃飯吧,孩子們都等得餓極了。”
楚明泉趕緊告罪,“下次晚了就別等我,餓壞了你和孩子可不好,咱家不用那些規(guī)矩。”
“孩子們先前墊了肚子,等你回來一起吃才是正經(jīng)事。”葉氏哪里聽他的,把臟水倒了,掛好了方巾,跟著進(jìn)灶間端出早上就做好的冷面,長長的細(xì)面卷成圈,一份一個,給楚明泉和四個孩子在碗里分好。
楚明泉看著醬爆茄子,綠甜菜心,蒜燜辣墨魚,還有一鍋干貝鮮湯,不由食指大動,一上午在貨間的煩悶都消失一空,先大大夸贊一番葉氏的手藝,然后給孩子們夾了菜,才開始吃起來。
朝秋對于這個冷面特別感興趣,紅紅綠綠的,是別家從來沒有的,就算她以前也沒吃過這么下功夫的吃食。
葉氏心靈手巧,用不同的糧食磨粉混入小麥粉中,今天有粟米面,高粱面,綠豆面,蕎麥面,看家里每個人的口味,單樣煮好撈出放涼,然后按口味挑起來用筷子卷成圈,既好看又好吃。
江南女子心思細(xì)膩,漁村周圍不少本地婦人向她討教不同吃法,學(xué)著換花樣給家里做,反正同樣分量的糧食,地里不忙,就花點心思做好的。
楚明泉在海上的活計做的比別人好,自然銀錢也多。這么多年,因為是外來人,除了攢錢購了一間小院獨住,慢慢存下來的銀錢也有幾十兩,這是一般漁民都攢不起的。他算是把命給了海里的人,趁著年輕靈活和一手好活計,狠狠地賺了幾年,到如今二副這個職位做了三年,好的收成時,都能掙到十幾兩銀子那么多。
潮縣自給自足,如果一年豐收,沒病沒痛,平民家里一般一年能有個二兩辦四季衣裳,吃食囤貨,修具走親,都能跟鄰里好好吹噓一番了。
再買了一小塊地,就怕他不在時葉氏會因侍弄果蔬累著,楚明泉想想不種多,每樣水果能找到的都種了幾棵。
羊城長夏暖冬,如此一來水果一年到頭都不用愁吃不著,而且葉氏也限制兒女熱果吃多,沒得饞嘴把牙和肚子給吃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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