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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邵硯山站在床邊,臉色有幾分猶豫,林初月便開口叫他。
“累了一天了,阿硯不休息嗎?”
他倒是不累,但阿月都這樣說了,他也不能一直站在這兒。
脫了外面那件半罩著的直身放置于花梨木衣架上,而后滅了床旁茶幾上燃著的燈,隨后緩緩掀開百子千孫被的一角,動作輕緩的躺到了她身側。
幾乎是他一躺下,林初月就伸手過去,牽了牽他的手掌。
“阿硯,你我都一個月未見了,這期間你可曾想我?”
“有?!?
但不是想,而是很想。
近一個月來,他不太適應沒有林初月的生活。明明許多事情,他都可以自己做,無論是洗衣做飯亦或是打掃,甚至因為換了新住所,招了許多的丫鬟仆人,這些他都用不著自己親力親為。
每次從翰林院回到這新住所,邵硯山總有淡淡的陌生感,不只是因為對這宅子不熟悉,更是因為在他看來,這里似乎只是一個落腳的地方,不能稱之為家。
空曠,寂寥。
他想,林初月或許不會喜歡這里。
在邵硯山的印象中,林初月很喜歡布置家里。偶爾閑暇,喜歡侍弄那些花花草草,總要多些嫣紅柳綠的顏色她才會開心,好像這個習慣,是在于安城那會兒就有了。
但這個新住所,除了青灰白就是黑,都太枯燥乏味,她肯定不會喜歡。
幾天前休沐的日子,邵硯山搬了許多花充盈他這院子。
他一直記得林初月很愛茶花,對其他的沒什么喜好,所以搬來院里的皆是茶花。
單瓣,重瓣,紅色,紫色,白色,邵硯山能想到的種類都植了一些過來,但他不太擅長侍弄這些花花草草,只能請人來了。
閑暇之余,他偶爾也會駐足看那園林師傅是侍弄花,他想,興許以后阿月過來的時候,在折騰這些的時候,他學會了,也能同她一起。
時間很湊巧,他們的婚期差不多就是茶花的盛放期。
茶花就在院子里盛放。
他瞧著都覺得開心,又何況是她呢。
林初月手指勾著他的手指,還在他手掌上輕輕撥弄著。她以為阿硯還會再說些什么,沒想到等了半天就只是一個有字。
手上的動作停了,林初月側過身來看他。
“只是有嗎?”不等邵硯山回答,林初月又繼續到,“我可不只是有想阿硯,我是很想阿硯。”
她把頭湊過去幾分,接著道:“我在畫畫的時候會想阿硯,在做女工的時候會想阿硯,在看京城里那些鋪子的賬目時也會想阿硯。”
“有時我都覺得自己真是有些魔怔了,哪里會有人這樣思念另外一個人的,可明明我們就離得這樣近?!?
他們都同在京城的一片天空下,可不就是離得近嗎?
沒聽見邵硯山說什么,林初月勾起他的手指捏了捏,又道:“我想我肯定是太喜歡阿硯了,不然又怎么會這樣?”
她抬手撐著腮,一雙眼看著他問:“阿硯你說對嗎?”
她看見他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
“或許是?!?
“什么叫或許,那肯定是啊!”
林初月都長得這樣大了,怎么會分不出喜歡一個人是怎樣的情緒,以前與他離得近,還好沒能察覺出來,但這一個月以來,林初月越發確定,她真的很喜歡阿硯。
阿硯長得好看又待她那么好。
能嫁給他,真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林初月突然覺得有些不平衡,她都說了這樣喜歡阿硯,但阿硯對此反應又這樣平淡。
“阿硯是不是沒那么喜歡我?”
越想越覺得不平衡,林初月松開了他的手,想挪動位置,遠他一些。
可還未等林初月松手離他有一寸的距離,他就又伸手把她拉了回來。
“我很喜歡阿月?!?
林初月覺得這話沒什么可信度,倒像是為了不讓她生氣而刻意說似的。
“阿硯不必勉強自己?!?
他從小性格就是這樣,做什么都是不太在意的模樣,似乎沒什么能牽動他的心情,整得跟個世外高人一樣。
這些林初月當然知道。
可這是成親呢新婚夜呀,那怎么還不知道哄哄她。
按理來說,自己比他大一歲應該理解他才是。她這樣是有些任性的,可一生唯唯一次的成親,她就想任性些。
“我沒有勉強自己?!?
“我不相信?!?
“那阿月要怎樣才能相信?”語氣都有幾分無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