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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月到的時(shí)候，村長夫人家聚著幾位繡娘，張萍，張秋，張春，張茹幾人正坐著在討論近期來手套的樣式，看見她進(jìn)門，臉上皆掛著笑。

這段時(shí)間雖是年節(jié)，但村里趕制手套的進(jìn)度卻未曾停下，只不過不是都在村長夫人家做，而是幾個(gè)小組的人聚在為首組長的家里。手套的圖樣推陳出新，上面綴了很多寓意吉祥的花式，還有分階層，老幼年紀(jì)不同各有不同的象征，受眾面積廣。于安城里有許多人都以此為走訪親友拜年的一份小禮物，雖簡單，但卻討人歡心。

林初月趁此機(jī)會(huì)又畫出了幾個(gè)圖案。

譬如燕子銜枝歸巢，游子共賞嬋娟，鯉躍龍門，這些具有祥瑞吉兆的小圖樣，廣受好評(píng)。

幾人討論之后決定過完正月，讓村長夫人帶著林初月再去繡鋪一趟，商議著將手套與他們繡鋪新推出的樣衣做成一系列的方案。

這件事情劉掌柜早就與村長夫人說過。像這種共同具有一系列花紋的繡品，易引領(lǐng)風(fēng)尚，易得于安城里小姐夫人們的歡心。只是成衣一直都是牛掌柜鋪里的繡娘縫制，具體的圖案定制，樣式呼應(yīng)，村長夫人得讓林初月和那里的繡娘一同討論才是，免得這些東西形成分割之感。

迎春融雪之后，天氣再?zèng)]有冬日里那樣寒涼，松軟的土地漸漸露出本來面貌，那原本被積雪壓彎了的枝椏和草地也漸漸展露新生姿態(tài)。萬物回春。

年節(jié)休假的十幾日過得很快，轉(zhuǎn)眼邵硯山就要回去了。

這十幾日以來，林初月在家的許多事物都被邵硯山承包，難得他對(duì)自己日程計(jì)劃安排詳略得當(dāng)，自律到苛刻，在幫她做這樣多的事之外，還能抽出時(shí)間溫讀書籍，提寫文章。

這日林初月起得很早，為的就是能趕上時(shí)候，送邵硯山一程。

日頭還藏在云層里朦朦朧朧的，村口邊的老樹已發(fā)出了新苞，嫩芽欲欲躍試，汲取養(yǎng)分。原本孤寂無聲的村頭此時(shí)也多了幾只新燕的啼鳴，清脆干凈，雖然在這霧氣沉沉的早間，但也不讓人煩躁。

林初月跟著邵硯山一起上的牛車，直到村口，邵硯山讓駕車的村民稍稍停下，林初月翻身下車，站定之后，她抬頭一雙眼看著邵硯山。

似乎是因?yàn)樵玳g有些霧氣，她的一雙眼也顯得水光盈盈的，格外漆黑。她身上帶著邵硯山給她買的那件披風(fēng)，系得很緊，裹在身上，擋住了早春的寒氣。

“阿硯，那我回去啦！”

邵硯山定目看著她，白皙的臉上帶著淺淺笑意，面容清癯柔和。

“有事記得寫信，好好照顧自己。”

林初月點(diǎn)頭，眉目彎成一輪新月，笑容爛漫。

會(huì)的，她當(dāng)然會(huì)的。她的字已經(jīng)比之前好了很多，就連邵硯山都開始夸她了。

在熹微的晨光里，林初月朝著漸行漸遠(yuǎn)的牛車揮了揮手。

邵硯山一走，家里少了一人。他不多話，喜靜又沉默，照道理來說，少了他應(yīng)和平常別無二致。可不管是邵全德還是林初月，都覺得家里要比年節(jié)那段時(shí)間冷清了許多。

這日，林初月正在院中打掃。

再得兩日她就要出張家村去于安城了，這是已經(jīng)和劉掌柜那邊約好的日子。這次過去，村長夫人打算帶著村里幾個(gè)熟人一起，免得再和上次一樣遭遇危險(xiǎn)。

林初月掃了快半片院子，聽見有人敲門，她放下掃帚，拉開門栓。

出乎意料的，她竟看見里正和村長兩人。

第39章 棘手 還有辦法？

林初月沒有碰過村長和里正同時(shí)上門的狀況。

里正雖面上還帶著笑, 看起來溫厚誠懇，但旁邊的村長臉色似乎并不太好，這讓林初月心里多了幾分緊張。

這究竟是怎么了, 怎的村里兩位重要人物都同時(shí)到訪她家？

還沒等林初月開口詢問, 那里正便率先開口。

里正把木門往外拉了一些，手指搭在門上一點(diǎn)一點(diǎn)敲著：“邵家阿月啊, 你阿爹可在？”

“在的, 他在屋里。”

聽到林初月的回答, 他哼笑一聲，立刻收了手，正了正衣襟。

“那邊帶我們進(jìn)去吧, 我有些話要同他說。”

村長壓著眉頭，臉上少見的不茍言笑：“阿月帶我們進(jìn)去吧, 我們要和你阿爹說些事情。”

林初月點(diǎn)頭應(yīng)一下，帶著兩位進(jìn)去。主屋里，邵全德斜坐著，手上還捻著一塊玉, 他不時(shí)湊近用鉆刀刻畫幾筆，又拿著玉遠(yuǎn)離一些, 上下觀摩。他注意力全放在玉上了，絲毫沒有察覺到主屋里漸漸靠近的腳步聲。

“阿爹，村長和里正過來了。”林初月走到邵全德面前輕聲說了句。

得虧林初月聲音輕，不然邵全德捏著的這刀差點(diǎn)要出了錯(cuò)漏, 他收了刀, 把玉旁邊的碎末擦了擦，隨后擱在了一塊軟布上，用盒子裝好。

“村長, 里正。”邵全德在林初月的攙扶下坐到了主屋桌旁。

林初月幫他把凳子拉開，他動(dòng)作有些晃蕩，應(yīng)是剛才斜著坐太久，半邊身子有些酸麻，使不上力來。

邵全德讓村長和里正坐下，旁邊的林初月跟著倒了三杯溫水，隨后又把杯子擱到幾人面前。

里正眉目間依舊帶著笑，眼尾牽動(dòng)著褶皺拉開倒有幾分和善長輩的味道。

“你家這閨女倒是乖巧，聽話的很。”

邵全德手指搭上陶杯，笑著道：“里正過謙了。”

邵全德根本沒有辦法忘記當(dāng)初懲治張麻子時(shí)，里正那副護(hù)短的嘴臉，直到今日，即便過了這樣久，那日的情形他歷歷在目。

雖說張麻子得到了應(yīng)有的懲罰，但想起里正徇私的做派，他依舊膈應(yīng)，哪里還能和他笑著交談，如今能坐在這，也算是邵全德克制了情緒。

里正拿起茶杯輕啜了一口，隨后放下：“我今天和村長過來是有件事兒的。”

“您但說無妨。”

里正一雙眼朝著在座的幾位掃了一圈，在林初月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目光停在村長身上。

“村長你說吧，我這人嘴皮不利索，怕是把事情交代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