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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讓聶月從祝由術中醒來,反射性地抱緊雙臂。她抬頭看了看掛著樹梢上的醬油瓶和棉衣,踮腳去夠,連邊都夠不著。她太冷了,趕緊拔腿往城里跑,可她明明往前面跑,腳卻只能繞著井轉圈。察覺出不對勁,她將目光投到了正蹲在井邊悶聲下棋的那人身上。
她哆哆嗦嗦地蹲到遇逢白身邊,厚著臉皮往旁邊移了一步:“這位哥哥,你在下什么棋呀?我看看唄。”
遇逢白一愣。
“啊,是這種棋我也會。”說著,聶月厚著臉皮拉起遇逢白的斗篷角鉆了進去,將自己裹得緊緊的。
遇逢白默了半天,發生一聲沉悶的:“哦?”
九星連環棋是他自創的游戲,用0和x代替棋子,要求無論橫豎斜雙方的棋子數相加相乘相除或相減開方立方結果一定要等于521。每一下一步棋不止要算二十四步,同時還要考慮之后幾千步的計算,以及對手落棋點的計算。由于太難,這游戲從被創造出來那天起就只有他自己跟自己玩。
聶月說她會玩,說瞎話不臉紅。
“對啊,我可拿手了。”聶月抬起頭,燦爛地笑著,金色的眸子里星光璀璨,落在人眼里,綻開了千樹萬樹煙火,“大哥哥,我們比一局,要是我贏了你就幫我把醬油瓶子和衣服拿下來。”
遇逢白心念一動:“好。”
聶月大受鼓舞,拿過他手上的木棍飛快地在棋盤上畫了個0。
她居然看出了這棋的規律。遇逢白詫異極了,與聶月對下起來。
聶月每一步都下得飛快,好像根本沒計算過似的,下得輕松愉快。
遇逢白越來越吃驚,愣愣地看著聶月稚嫩的五官。
她柔軟焦黃的頭發沒有扎整齊,橫七豎八斜支著,發梢不時從他臉頰上滑過,撩撥得他整個人癢癢的,心臟在胸膛中撲騰撲騰亂竄。
傲視一切,俯視螻蟻般的眾生,整天猶如懸浮在空中,遇逢白的心從未落過地。此刻卻感覺有一個人拉住他的手,慢慢地將他牽回地面。從未有過的溫暖的感覺從干裂的心底涌出,將他團團包圍,融化了凍結成冰的筋絡。眼里騰起朦朧霧氣,一滴眼淚不經意間滾落,墜在聶月的手背上。
聶月扭頭看著他,一臉驚訝:“哥哥,就算你輸了也不用哭啊,好小氣。”
輸就輸吧,只要她高興,輸給她有什么大不了的?
見他發呆,聶月小嘴一噘,指著樹上,脆生脆氣地命令:“哥哥,輸了要幫我取東西呀。”
遇逢白回過神,點點頭。起身幫她取下棉衣替她穿好,將盤扣得整整齊齊。又取下醬油瓶遞給她。
還想幫她整理頭發,她卻轉身跑了:“謝謝哥哥。”
遇逢白擔心她跑得太快摔著,跟在她身后。卻沒想到聶月一看到城門,就大喊大叫起來:“救命啊,我遇到鬼打墻了,我遇到鬼了,救命啊!”
遇逢白停住腳步,他發現自己嚇著小丫頭了。
根據聶月的陳述,六扇門的人查問過周圍的人。可遇逢白做得隱秘,沒查出什么,那些人便認為聶月胡說八道。
可聶月被嚇得當晚便發起了高燒,黎芷青不在家,她只能一個人蒙著被子發冷。
遇逢白潛入六扇門,坐在床邊看著被子下那單薄的身體,幸福滿足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給聶月施了祝由術,刪掉了聶月白天的記憶,然后替她擦藥酒退燒。
小丫頭好小,小小的頭,小小的身子,胳膊腿細細的。輕輕一碰就會碎的人兒,卻是他遇逢白唯一的寄托,得捧在手心里好好護住才行。
“做成了?”回到紫月堂,遇不春問他。
“沒。”
當他被六扇門阻止了,遇不春不悅:“真沒用。龍極,你去做。”
龍極低頭稱諾,往外走。
“刷”的聲,寒光從龍極臉上掠過,一粒血珠冒出。
遇逢白緩緩收劍,毫不畏懼地看著遇不春:“她是我未來的娘子,誰動,誰死。”
聽他一口氣說這么多話,遇不春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發了半晌呆才說:“小子你想反?”
“不,父親,我只想護住我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