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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和師傅的路終歸是不同的,我了解你,莫斯年,你也了解我。”
再沒有比我們更了解對方的師徒,一起長大,每天膩在一起,我們的不同我們彼此都清楚。
……
“師傅,我過陣子再來看你。”很久,他留下一句話,離開了。
莫斯年留下的東西有洗漱用具,床褥,換洗衣物,一些點心,甚至還有一面銅鏡。
我開心地翻著包裹,忽然身后伸出來一顆蒼老的頭顱:“少主,他是你心上人?”
“我徒弟。”
“少主,那小子既不是你的心上人,我們或許可以利用他出去。”
我一驚:“不許動他。”
“那還是心上人。”
我無奈地看著者行:“他是我徒弟,他要是出什么事丟我做師傅的臉。”
者行探究地看著我,眸光低沉:“少主,屬下可以聽少主的命令不動他,因為屬下記著主人的好,愿意服從少主。但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少主必須盡快怎么讓其他人聽話。少主的的雪影九毒還需強加練習。”
雪影九毒不同于六扇門的正統心法,不走筋脈不用內力,靠真氣催動各種毒。在水牢里,者行的毒來自地下的蜘蛛蛇蟲鼠蟻,還有地下河里的魚。我跟著她學習怎么用簡陋的工具煉制毒術原料,怎么施展毒術。我初次接觸此類心法,學習的速度不免有些慢。
但同時,我將復風和驚破的武術套路研究了一番,參照其他典籍記載同我自己的理解,教他們更換了筋脈運轉方式。
教復風練習如何將氣息倒轉,化奪魂鬼腳為奪魂拳法;教驚破轉換招式,學會右手使刀。
他們都是厲風堂的高手,稍稍點撥便一通百通。同他們一比,我練雪影九毒的進度就更慢了。就因為這,者行老拿我那沒見過的面的爹小時候如何如何優秀的來壓我。
我應付道:“知道了,者長老。”
這時她突然又轉回了話題:“還有,如果少主真喜歡那小子,屬下作為主人親點的教養長老,不介意替主人除了那孽障。”
我一驚:“者長老。”
者行沒多說,用僅剩的左手扒拉著轉身,一邊嘮叨著一邊躍上洞頂:“少主年紀尚輕,不要被某些東西蒙蔽才好。主人就是被六扇門那狐媚子迷惑,落到那樣的下場。”后面一句話肯定是在罵我爹,“一家子什么臭毛病,還連累手下的弟兄。”
“者長老,能不能多說一些我爹娘的事?”我追到洞口問。
她不發聲了。每次一提到這事她就不說話,連我問她我的娘親是不是黎芷青都不肯說,只模糊帶過一句“都差不多,六扇門的女人算什么東西,竟害了主人。”
躺在床上,蒙著莫斯年送來的新被子想美美地睡一覺。
忽然有人推了推我:“主人,我娘……”
我從被子里伸出頭,看見他滿臉眼淚,身上還沾著血,立刻爬起來趕往明煦的牢房。
明煦正趴在床沿上吐血,渾身的惡瘡都破了,膿水滴滴答答往下流。
我沖過去替她拍后背。
她緩過氣來,小聲道:“少主,屬下有話想單獨和你說。”
我將耳朵湊過去,她在我耳邊耳語了幾句。
我驚訝得半天說不出話。
然后笑笑:“少主,屬下那不成器的兒子就交給少主了。”
鼻子一酸,眼淚滑落,我對她說:“你放心。”
于是她的眼神散了開,呆呆地盯著長滿青苔的牢門:“那我便走了。原本還想見他一面,可我現在這副模樣,不見也罷……不見也罷……”
……
我剪開明煦被血水浸濕的衣裳,打了桶水將她身上的膿血沖干凈,又用香粉敷在她身上堵住不斷外滲的液體。然后給她費力地套上莫斯年給我帶來的新衣服,細細地幫她梳直長發,用發簪簡單挽起。爛掉的臉用粉底蓋住,在隱隱約約的傷痕上勾上細膩的面花,雙唇淡掃胭脂。盡我所能將她打扮得體體面面。
告訴明行,如果獄卒問起就說衣服之類的東西是莫斯年給的,然后爬回自己的牢房。縮在牢房的一角抱著雙腿不出聲。
手上散發著明煦尸身的味道,很可怕。但我想我再也不會怕死人了,再也不能怕死人了。想著想著,我忍不住干嚎了一聲,又怕者行驚破復風他們聽見,趕緊咬住嘴唇小聲抽泣。
牢里沒有白天黑夜,兩位守牢房的叔叔用破席子一裹,一艘小船就載走了曾經名動天下的妖姬明煦。
等他們離開,我回到明煦的牢房。縮在角落里抽泣的明行立刻沖到我身邊,摟著我的腰,將頭藏到我懷里,全身發抖。
我輕輕撫著他的后背,對剛剛躍進房間的者行,道:“者長老,去準備。”
者行大驚:“可是少主,你的雪影九毒……”
我咬破了嘴唇,滿嘴的血腥味:“已經夠了。”
我要帶他們出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