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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我所料,有個哥哥是個很幸福的事。
自從有了黎初十,洗碗的工作他包了,買柴打水這些重活也有他做,有時候娘罵我他還會站出來替我討饒。雖然他瘦瘦小小的,但只要有他陪在身邊我什么都不怕,晚上敢出門上茅房了,上街敢直著腰板面對眾人了,闖了禍有人出主意了,反正我什么都不怕了。
所以我喜歡上了黎初十,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給他買好看的衣服穿,每天督促他洗臉刷牙沐浴,替他梳理那頭短短的頭發。
過了幾個月,黎初十面黃肌瘦的臉龐在我各種美食的調理下慢慢地白起來,身板也漸漸變得結實強壯。六扇門總捕頭諸葛侯爺見了他心里喜歡,一拍板讓他進了六扇門,成了六扇門的少年捕快。
要知道以前我求諸葛侯爺讓我進六扇門侯爺都不答應,說我身子骨弱,不適合過打打殺殺的生活。黎初十居然這么快就被侯爺相中了,不愧是我黎月的哥哥。
黎初十進六扇門的頭一天,我高興極了。替他換了身熨得沒有一絲褶皺的藍色勁裝,衣服邊上還滾著一圈雪白的狐貍毛,腳踏鹿皮小靴。短短的頭發用頭巾束好,腕子上帶著我精挑細選的黑腕套。
收拾完畢,我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才一甩響指:“好了,黎大捕快,可以出門了。”
他點點頭,叉著雙腿,伸開兩只手,僵硬地朝門外走。
我一看不對勁,問:“黎初十你干嘛提著襠走路?”
他仰著頭,盡量不讓下巴蹭到狐貍毛邊:“我怕把衣服弄皺了,你辛辛苦苦熨的。”
他流浪太久,好些習慣到現在還改不了。我很無奈,幾步跑過去像猴子一樣竄上他后背,摟著他的脖子,腳纏住他的腰用力勒:“放松,放松。”
他大喊:“我放松,你下來,別弄臟衣服。”
我哈哈大笑,從他身后跳下來,一拍他的肩膀:“走吧,中午我給你做好吃的。”
他長吸一口氣,朝門口走了幾步,忽然又轉頭回來,可憐巴巴地看著我:“小月,哥哥有點緊張。你說今天侯爺會不會考我文章?我寫字很難看。”
“不會,新捕快進六扇門都要先訓練。”我伸手搓了搓他剛剛鼓起來的臉蛋,“哥哥可不許喊累,不許給我丟臉,堅持住以后才能像娘一樣做神捕。”
江湖上的武藝傳承,主要依靠師徒心口相授,所以江湖人的實力參差不齊。
而六扇門作為替朝廷捉拿重大要犯,維護江湖秩序的衙門,有一套完整高效的捕快訓練體系,擁有最精妙簡潔的十八般武藝教學方法。不管什么人進六扇門,先前有沒有功底,都必須先經過至少三年的六扇門培訓才能正式上任。正因為這套捕快訓練體系,才使得六扇門高手如云,壓制得住江湖上那幫野狐禪。
黎初十是少年捕快,此番進六扇門肯定得吃不少苦。
他靦腆地笑了:“你還是第一次叫我哥哥。”
是嗎?我想了想,好像真是那么回事,頓時覺得有些羞澀,忙將他推到門外:“快走快走,別晚了。”
他笑著走了。
我拿起掃帚開始打掃衛生,可是才掃了兩下,黎初十突然扒著門框將頭探進屋子,愁著臉說:“小月,哥哥還是緊張。侯爺要是真考我文章怎么辦?”
我徹底沒了耐心,舉起掃帚柄就朝他的頭敲去:“快走!”
他縮回腦袋一溜煙跑了。
中午我燉好冬瓜排骨湯,炒了盤紅燒雞翅,一盤清炒木耳,去校場送飯。
黎初十正被徐叔叔罰做馬步,一個早上不到,他臉上和簇新的衣服上全是灰,表情泫然欲泣,扎在校場的一角,膝蓋亂抖。
我又氣又好笑,正要過去打趣他,只聽坐在點將臺上的徐叔叔一聲大喝:“黎初十,練兵期間,不準進食!是不是嫌罰得不夠重!”徐叔叔用眼底的余光掃了我一眼,故意拉長聲音,“這是誰啊?私闖校場該當何罪?”
聞言黎初十都快哭出來了。
我急忙一個轉身,滿臉諂笑,小碎步跑上點將臺將食盒往小心眼的徐叔叔面前一送:“徐叔叔,我給你做了好吃的。”
徐叔叔繃緊的表情瞬間化開,滿意的癟著嘴點點頭:“嗯,這還差不多。”
我將飯菜擺出來,將飯盛好遞給徐叔叔。徐叔叔接過,招呼道:“你和叔叔一起吃,不帶那個笨蛋。”
就這樣,黎初十第一天訓練粒米未進。晚上我去接他的時候,他幾乎是扶著墻出來的。
我扶住他,問:“哥哥,哪里疼?”
他吸著冷氣,臉皺成了一團:“小腿疼,大腿疼,全身疼。我龍行刀法第二招沒練好,徐叔叔罰我扎了三個時辰馬步。”
龍行刀法?!
我驚訝萬分:“那么簡單的東西我看一眼就會了,你第二招都不會?哥哥你真笨。”
他捶著腰,幾乎把所有重量都壓在我身上:“吹牛吧你,那么難學的東西,你怎么會?”
聞言我松開手往旁邊一退。
他陡然失力,摔倒在地,抬頭莫名其妙地看著我。
背著手,我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六扇門的十八般兵器,除了娘的繡絨刀法我統統都會,哥哥要是不信我給你練練。”
叔叔阿姨們的招式我全都爛熟于心,但娘練武時我一眼都不敢看,所以一招都不會。
黎初十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