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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大明朝的規律,只要政府的海運一開,海禁必馳,沿海居民就會入海行商捕魚,甚至居住到海島之上。加之遼東戰亂,盜賊橫行,老百姓為了自己的活路也不會那么聽話。所以成立防汛營,省里是十分著急的,就怕擾亂地方。當然也不能排除大大小小的山東官員,都指望從中分一杯羹呢。但是,成立防汛營要花銀子,朝廷正為沒錢發愁呢,防汛營又不是能戰之兵,因此朝廷不愿意花這筆銀子。海運則恰恰相反,遼東戰事吃緊,薩爾滸大戰迫在眉睫,大軍云集,因此山東往遼東的海運勢在必行。而在山東省則因為這屬于加派,不但送往遼東的本色折色都要自己出,還要出人出船運過去,因此十分不情愿。
王進賢:“的確是有些莽撞,但是登州和尋山相距太遠,往來不便,我總想一次把事情都做了。總戎,這次我來還有一件事情。”
熊大經一驚:“什么事?”他突然覺得王進賢很喜歡惹麻煩。
王進賢就把要在登州成立米糧期行的事情說了,并請熊大經找尋地點、招攬登州的權貴支持。熊大經顯然一時搞不清其中的關節,不肯輕易答應。
王進賢:“總戎請放心,這件事由我一力擔待。總戎只需請人捧個人場,當然如果要入場買賣米糧,則需知道期市有風險,后果需自負。”
接著,王進賢又向熊大經描述了期市的強大吸金能力,讓熊大經對于糧米期行的賺錢前景有了美好的憧憬。還是銀子的力量大,好說歹說,總算把熊大經說通了。在王進賢保證他不折本的條件下,勸說熊大經投了一筆銀子。
王進賢:“這期市不比種糧,糧食是從地里長出來的。而期市。”王進賢真想說:是虛擬金融,零和博弈,并不產生增值價值。這些專有名詞用起來多順嘴,可惜這么說,熊大經肯定聽不懂。“有人賺錢則必有人賠錢,賺錢賺的數量和賠錢陪的數量相等。因此,兄弟帶人來是為了維持期市的秩序的,否則有人虧了錢,大打大鬧,只怕登州府面子上不好看啊。若御史再參上一本,那登州府上上下下真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熊大經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防汛營雖然名為防倭,實際上和美國的海岸警衛隊類似,屬于山東省掌握的一支地方部隊,保證山東海岸安全的。事有緊急,調來維護一下陸上的社會秩序也是十分正常的。熊大經的總兵府管的畢竟是國家的軍隊,雖然說維持下地方秩序,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順。況且知府和海道是無權指揮熊大經的。借此,王進賢向熊大經說明了自己成立防汛營的必要性和急迫性。當然,既然是防汛營,有幾條船那是必須的,借機向熊大經提出要船的事情也是順理成章。
熊大經來了興趣,但是也只同意幫忙找個地方,對于尋求的登州權貴的支持并沒有明確表態。
出了熊大經的府邸,王進賢直奔海防廳,現在登萊海防道的副使是陶朗先,剛剛到任。只派了一個師爺出來接見王進賢。王進賢口干舌燥說了一個時辰,師爺沒有表態,恭敬地把王進賢送了出來。
直到天都黑了,陳繼儒幾個人才興高采烈地回到登州的館驛,王進賢實在是沒有閑情逸致,也沒有照顧他們的心情,沒照顧一下他們出游歸來表達的欲望,忙不迭地掏出了寫給徐光啟的信。這封信是王進賢在文登縣,點著油燈請文登縣的一個文書寫的。信里首先恭維了一下徐光啟,什么才高八斗、學貫中西之類的虛詞,之后著重點出徐光啟關心百姓、素有清廉的美譽,讓人心生敬仰云云。第二部分開始描寫王進賢初到尋山所,看到尋山所近海地瘠,剛遭大災,民不聊生,王進賢心中十分不忍,卻又沒有什么好的方法。聽說南方有西來的抗旱植物玉米、沙地作物花生和各種土地都適宜生長的作物番薯,還在文后附了這三種作物的圖畫。希望引進尋山所,卻苦于沒有種子,不能救鄉民于水火。聽說徐大人精通農事,愛護人民,故冒昧相求,望給予援手云云。最后,為了加深印象、加強聯系,王進賢特意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西學素養。一是勾股定理,畫一個直角三角形,寫上a2+b2=c2;二是凸透望遠鏡的簡單光路圖;三是解析幾何,畫一坐標系,上畫一條斜線,注明:y=x;再畫一坐標系,畫一凹雙曲線,注明:y=x2.。并寫上:同徐檢討一樣,自己也愛好西學一道,只恨不能相見。今后如有機會,必登門拜訪,感謝種子之事,一起探討西學奧秘。
王進賢相信愛好科學的徐光啟看到這些之后,想見到王千戶的急迫心情會更甚于王進賢想見到他的心情。這是愛好學問的人的通病:求知欲太強。
又一次交代齊倉、陳繼儒等人,特別是對齊倉,千叮嚀萬囑咐,王進賢都覺得,自己變了碎碎嘴。之后,王進賢和盧國仕急急回到捕倭軍的宿營地。
經過王進賢的點撥,齊倉和霍世剛選址扎營的水平有了很大提高。這一次是齊倉選址,霍世剛指導扎營。地點選在了一個地勢稍高的山坡偏高的半山腰處的一處平地,視野良好,不用擔心敵人居高臨下的偷襲;山頂平緩而結實,沒有發生滑坡的可能性;同時也能避風。營寨不遠處有一泉眼,可以解決飲水問題,同時也不用擔心洪水。營寨周邊挖有壕溝,可惜這支部隊沒有武器,什么扎槍法、攏槍法都無法實施。營寨設有兩門,前門寬大氣派,后門隱蔽于林木之中。中軍帳面對前門,中留甬道。先鋒隊駐扎在前門,后援隊駐扎在后門。兩帳之間相距要留出一定寬度,以防水火。壕溝外依地形有數間廁所,壕溝四角立有專門供夜晚使用的茅房。營寨內外都布有明暗哨。看到這里,王進賢對于自己的未來,多少有了一點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