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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進賢在明朝感覺最不順手的就是沒有可用的人才。直到此時,王進賢才明白為什么教育是根本。不僅對于一個個人、一個家庭,對于一個民族、一個社會教育同樣十分重要。真不明白為什么很多穿越者只知道打仗、掙錢,還搶東西,忽視教育,覺得銀子不夠可以先緩一緩教育是十分短視的。要知道教育是一本萬利的事情,連拿破侖都知道教育是會下金蛋的雞,忽視教育的人極為短視,根本不是一個合格的政治家。沒有啟蒙,就不會有一切,近現代的一切都將是水中月鏡中花。在近現代,一個國家的國力是和識字率緊密相關的。19世紀末,德軍每千人只有1個文盲,法軍是68個,奧匈帝國是220個,意大利是330個。現在知道,戰斗力從何而來了吧。光有飛機大炮是沒用的,人才是最為能動的因素。因此王進賢在登州的營地辦起了隨軍義學,一方面為從軍的這一百來人補習文化,另一方面,又招了十六個家境貧困又渴望讀書的孩子,有的干脆是在路邊撿來的。不過多了十六雙筷子,十六張小口罷了。
其中,基礎較好的是一個叫趙爾汲【1】的孩子,他是鄱陽衛游擊、白水城守備趙以欽的兒子,登州萊陽縣郝各莊人。因趙以欽長年在外,這個兒子就在登州府學讀書。看來,趙以欽雖然是個武夫,但是很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跳出龍門,登科取士,光耀門庭。可是,登州府學中的學生多是登州地區的大地主的孩子,趙爾汲在府學中時常被人欺負、被人鄙視。一天,趙爾汲又在街上被同學笑罵,他小臉憋的通紅,拳頭緊握,眼看就要恢復武夫本色動粗了。正好王進賢路過,帶走并留下了這個孩子。了解一番情況后,王進賢給他遠在天邊的父親寫了一封信,就將他留在自己的尋山所義學了。王進賢想不起有一個叫趙爾汲的人在歷史上做過什么驚天動地的事情,估計就是個普通人吧,在自己這里說不定會有更大的成就。王進賢有事時會叫他帶領大伙識字讀書。
義學分為三門課程,一是文科,主要教識字和歷史知識;二是武科,大致相當于未來的體育課,當然更多一些貼近當時實戰的內容;三是格物科,鑒于基礎較差,王進賢只能教一些基礎的數學知識。文科趙爾汲可以幫點忙,武科霍世剛可以幫點忙,至于格物科,就只能王進賢完全親自操刀了。因此王進賢的課務十分繁重,對此王進賢也是感到無可奈何。還有對防汛營的教育,趙爾汲是無論如何也鎮不住的。王進賢本來還想找一些具有沖刺進士舉人能力的貧苦讀書人,畢竟這個社會以文官為大,在缺乏改天幻日的能力之前,一批肯于配合自己的官員是十分重要的。結果發現很難,由于貧富差距過大,地主士紳壟斷了讀書做官的權利,貧苦人連飯都吃不飽,怎么可能有精力去讀書呢。聯想到明初、明中葉,有不少名臣出身于貧寒,王進賢心中感嘆:出身決定前途,用這種手段阻止垂直流動,大明朝焉能不敗?何以至斯啊!這個想法就只能暫時作罷了。
于是,當浙兵們在演武場,不但能看到部隊操練,殺氣震天,看到防汛營的士兵們豐衣足食,晚上有肉吃,還能聽到義學中朗朗的讀書之聲。
一邊招募考察,一邊談天摸底,一邊派人動員有能力者應募,有的應募者竟然來來回回有四、五回之多。
【1】趙爾汲:登州復社成員。
“你是何人?”管大藩帶著疑問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我是尋山守御千戶所千戶王進賢。”王進賢悠悠地道。
管大藩一身落魄、蓬頭垢面,充滿疑惑的雙眼上下打量:“你我素不相識,為何要探視于我?”這個管大藩,身陷囫圇,居然還有幾分硬氣。
王進賢:“我與管將軍本素不相識,今日冒死入獄,是實在可惜了管將軍的一身的才干。”
管大藩面色略緩,略帶得色道:“一身才干談不上,只不過對于水戰略有心得。”
王進賢:“略有心得?自信的很啊!”到了這般境地還有一種淡然的自信,想必是真有才華的:“管將軍,我在京城略有薄名,相好的朋友抬愛,送我‘神仙’之名。管將軍此次顯系冤獄,我可以請朋友們幫幫忙。我也聽說管將軍精于水戰,故有事相商。”
管大藩豎著耳朵聽著王進賢的一言一語,虎落平陽,人家又是來搭救自己的,他的語氣緩和了很多:“不知何事相商?”
王進賢:“管將軍可曾出海倭國?”
管大藩:“沒有,倭國人強我財物,殺我人民,去他那里做什么。莫非你想——”
王進賢:“經商。聽說去倭國經商利潤豐厚,你若一同去,到時候也少不了你的好處。”
管大藩咬了咬牙:“去倭國經商——絕非易事,我也沒有去過。”
王進賢:“自然不容易,我自然知道有風險,海上海下都有風險。我問你,你愿不愿意幫我這個忙?”
管大藩咬了咬牙:“好,你如果救我出獄,就是我的恩人,受人點水之恩,自當涌泉相報,我幫你去倭國。”
王進賢:“風雨同舟,豈有不拉一把的道理。”
管大藩:“只怕來不及了。”
王進賢心中暗笑:在這個腐敗惰政的時代,行政效率哪里有這么高。
王進賢擴大了搜索的范圍,無論是錢國卿的部下,還是管大藩的直屬部下,都納入了王進賢的視野。根據掌握的名單,王進賢遣人動員浙軍中的航海好手前來應募。根據反復考察,王進賢和霍世剛一起敲定了一個25人的名單,都是些老實巴交肯吃苦、身體條件較好的人,當然有技術就更好。讓人頭疼的是那些有技術的水手,很多都是兵油子,王進賢對于接收他們實在不能放心。最終確定的方案是:聘請13名技術好手作為教練,他們包括旗軍、火長、舵工、班碇手、鐵錨匠、木匠、陰陽生、搭材匠,其中甚至包括一名火槳(廚師),王進賢考慮在木船上生火做飯也應該是一門高技術含量的工作吧。每人每月3兩銀子,他們搬一次家,朝廷也不過只給5兩銀子的搬家費,3兩銀子足夠多了。他們在登州府呆著也是呆著,這就屬于掙外快的工作。
防汛營的日常訓練立馬全面轉向操船。雖然海面封凍,無法入海,但是提前進行訓練是十分必要的。防汛營每日早晨列隊奔赴登州水城,有節奏的喊著口號前進,很快在登州府傳開了,居然有好事者大早上專門起來觀看列隊跑操。
王進賢很快發現,航海的技術含量主要集中在火長等幾個人身上,他們的作用很多甚至要到海上才能體現。至于其他,更多是力氣活。于是教練的數量很快減少到8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