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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間,京城門。
“皇上有旨,封鎖城門,任何人不得入城門一步!”守城官訓練有素,站在城樓上沖下喊,聲音洪亮犀利。
兩名隨從領馬在前,回喊道,“卑職奉劉恪府尹之命護送太師府侄小姐入京,皇令與公驗在此,請開城門放行。”
太師府的名號能唬住不少人,再聽有皇令,守城官讓隨從獨自一人上前驗證,貨真價實。
隨之,城門開了,守城官屁顛屁顛跑下來,“侄小姐請入城。”待遇不知比承陽府入關好了多少。漪漣不禁想,在京城拼權拼勢的地盤上,找兩個跟班湊湊門面還是要的。
城中一片月,萬戶靜無聲。
聽說君瓏搬進了宮城,三人沿著大道直行,途中兩次遇巡邏兵查驗,均順利通過。眼看宮城已浸在月色里,隨從提議,“宮門已經落鎖,侄小姐不如找家客棧暫宿一晚,明日入宮。”
漪漣心急,不想浪費時間,“先去試試。”
另一隨從勸阻,“奔波一日,您受累了,還是投宿一晚為好。”
漪漣隱隱感覺不對,還是堅持,“如果你們累了,我一人去。”說話間,馬蹄噠噠聲一直響在主道上,沒有半點要停下的意思。
順利到達宮門后,經由一番查驗,解下兵器,宮門終于緩緩打開。
漪漣的心跳得厲害,早已默默打好了腹稿,預備一見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痛快罵一頓,好發泄一路壓力。然而,當她接近宮門,當她幾乎走入宮門,隨從稱她不備從后方偷襲,與官兵合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當場將漪漣扣下大牢!
隔著柵欄,漪漣伸手狠狠拽住那隨從的衣袖,大聲質問,“你們早就串通好了?!”
隨從依舊很有禮節,“侄小姐見諒,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劉恪還是吳適?”漪漣追問,手心驀然一層冷汗,“……還是君瓏?”
隨從為難道,“皇上有旨在先,劉大人不敢忤逆,讓卑職先替小姐通傳一聲,若是上頭同意,再來向小姐負荊請罪。”他問,“小姐是否有信物需要卑職轉交君太師?”
漪漣瞪他,“包袱被你們搶了,我去哪找信物。”
隨從拱手道歉,“規矩不能壞,委屈小姐。”他恭恭敬敬把袖子拽出來,“卑職告退。”
他們走得很急,帶起的風吹熄了壁上蠟燭,地牢沒有窗子,流螢火光一滅,渾然如洞穴。漪漣喊了幾聲,空有回音,摻雜著悉悉索索的稻草聲,好像來自四面八方,卻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她蜷縮到墻角,深深地懊惱比黑暗更濃郁。
那些人說要給君瓏傳話,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就算真的通傳了,君瓏會要見嗎?
蘇曜的冷言冷語剎那間無比明晰,想想也是,自己算什么?不過是個隨手撿的傻丫頭,興致過了,隨手一丟。她看重的情分,君瓏未必珍惜。如果君瓏不要見,阿爹他們怎么辦?柳文若的囑托怎么辦?她……怎么辦?
肚子咕咕叫,喉嚨也跟火燒似的。一整天,除了邊境一口茶,她只顧著趕路,水米未進,現在坐下,才發覺自己早已精疲力盡,偏還有老鼠占地盤,連睡覺的稻草也不給。漪漣不怕老虎不怕豹子,就怕老鼠,細細碎碎踩著小步,都像踩在心尖上,毛骨悚然。
累得想睡,餓得睡不著,委屈似潮水猛漲決堤。
她撫胸口順氣,堅強安慰自己,無意觸到懷里一支細長的東。她拿出來,看不清,卻摸得到是君瓏送她的檀香木筆,而今再普通不過,依舊泛著幽幽木香。拿了皇令之后順手放進懷里,竟成了唯一安慰。
漪漣把臉一埋,喃喃道,“……幸好沒把你弄丟了。”
好像過了幾月那么長,渾噩中夢見了柳文若死前囑托,殷殷切切,血淚縱橫。她迷茫無助,幾乎以為自己將辜負柳文若,好不容易得遇一道曙光,鎖鏈聲終于有了動靜。
來者是沈序,穿著常服,帶著婢女,“侄小姐受累了,下人不懂事,才把消息傳到我那里,回頭本官定然好好處置。”
漪漣長睫上還掛著點濕潤,心懸在嗓子眼,“君瓏見不見我?”
沈序笑道,“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哪有不見自家人的。”在婢女扶起漪漣后,他遞上包袱,“包袱我給侄小姐討回來了,你要不要清點一番,倘若少了哪些,我全數賠償。”
漪漣沒有打開,只摸了摸銀錢袋子里唯一一錠銀子,“不必了,其余沒什么重要的。”
重要已的貼身收在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