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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宸的壞預感從來靈驗,“出事了?”
弟子緩了緩氣,“少主,臨江府過不去。官差把守嚴查,說是奉旨行事,凡是陸華莊弟子一律不準通行,不論王孫平民。”
聽罷,陸宸的眼睛迸出火花,捏緊拳頭,氣勢洶洶砸向漆柱,“混蛋!”
漪漣心一沉,閉上眼,頭昏腦漲。
“阿漣……”陸宸回神關切,見她步伐虛浮緩緩向廊道走去,連忙跟上,“阿漣,你別急,有啥事哥來解決,千萬別多想。要不你先回屋睡一覺?睡踏實了,什么都不是事。”
漪漣直愣愣目視前方,拂開他的手,幽幽道,“你們先商量對策,容我一人想想。”
不論王孫平民,顯然是在針對李巽。君瓏的目的,是要徹底隔絕陸華莊,明眼人都懂。
“我查過了,圣旨是從永樂行宮出去,快馬加鞭一路直送臨江府。他這是早做了準備,難怪如此快。”李巽屋中,陸宸匆匆趕來,“看來他對陸華莊是勢在必行了。”說完,大口悶了一杯茶水。
李巽好容易將行宮安排妥當,回蘇樓暫宿以備不時之需。誰知又逢陸華莊變故,來回躊躇道,“阿漣知道嗎?”
陸宸氣得捶桌子,“惹我妹子傷心,叫他好看!”
李巽蹙眉不快,暗暗握緊拳頭。
此時,門扉三聲叩響,兩人警惕不語。他們一個眼神交流,李巽前去開門,竟是蘇曜站在門外,于婆娑樹影中直挺挺緊繃著身體,臉色蒼白得像個死尸。兩人照面后,他用沙啞的聲音恭敬致禮,“王爺。”
李巽朝后邊一望,只有他獨自前來,不便多話,“將軍請進屋小坐。”
蘇曜進屋,發現陸宸也在,眉間露出忌諱,引來陸宸調笑,“蘇將軍來得不巧,被我搶先一步。如果您有話不愿讓人聽,我避諱避諱也行。”
蘇曜聽出絲絲敵意,慘白的臉色十分疲憊,“蘇、陸兩家是故交,之前種種實屬不得已而為之,陸少主見諒。”
“就為這理由,堂而皇之給我們扣個行刺的黑鍋?”陸宸嬉笑中少見嚴肅,“蘇將軍,我不是不懂你的顧忌,兩家近些年走得是淡點,不怪你多想。想歸想,把我妹妹抓來做人質是不是過了?”
“我沒打算傷害令妹,更沒打算與陸華莊為敵。”
“是,還好沒有,否則我也不會坐在這里和你說話。”陸宸道,“為著舊交之誼,我們有話好商量,談的成談不成另說,如果蘇家非要背后捅刀子,別怪我們不念舊情。”眼見氣氛凝重,關系將成僵局,他笑了一下,“蘇將軍,陸華莊喜歡把丑話說前頭,您別介意。”
恩威并重,陸書云的一套他學的倒是真好。蘇曜頷首,“此次前來,便是給陸華莊一個交代。”他刻意加重語氣,看向李巽,“亦是給王爺一個交代。”
李巽站在負手于窗邊,聽罷側頭打量,同時暗自琢磨了這句意味深長的話,“將軍身體抱恙,有話坐下說。”他阻止了陸宸離開,“師兄,不必如此。”
蘇曜體力不支,只得坐下說話,“姝太妃一案的疑點,想必阿意已經與您說了。”坐穩后,他不假思索的挑起話頭,其實陸華莊有人在場也好。
李巽的屋子單獨安排在蘇樓最偏僻的一間,講話不用顧忌太多,“令弟已與本王明說,但揣測居多。”
蘇曜道,“君瓏借刀殺人,沒有決定性的證據是肯定的。可若非心虛,何必逃跑,還有柳笙,私自調用陸華莊人馬,誣陷您叛莊,知會過誰?”
李巽已有判斷,不動聲色聽他繼續說。
“方才的消息臣聽說了,皇上下令控制了臨江府,顯而易見是君瓏的主意。他擔心兩家聯手對他不利,所以趁早隔絕陸華莊。當年的事您既已知曉,應知陸華莊不可能獨善其身,一旦蘇家傾覆,陸華莊孤掌難鳴,必為君瓏所害。”蘇曜氣息不勻,深呼吸道,“王爺,事到如今,陸華莊岌岌可危,您還無動于衷嗎?”
李巽其實已有決斷,以致態度十分平靜,“陸華莊豈容他胡作非為。”
“皇上聽信他,他便勢不可擋,區區陸華莊能如何?只怕便是王爺想鋤奸懲惡,皇上也不答應。”蘇曜的面容透著滄桑,“蘇家以身試法,生生被逼至這般境地,王爺好自珍重。”
到底是將軍世家,說話有傲氣在,順耳逆耳一回事,不似中央官員懂拿捏。李巽倒不介意表面上的功夫,“將軍既然來此,必已為本王打算,不妨直言。”
蘇曜依言直白道,“由王爺領銜,蘇、陸兩家聯手共同抗敵。”他不能不顧及陸宸,“陸少主正好在場,以為如何?”
誰知陸宸裝傻充愣,“我不懂這個,將軍且說,回頭告訴我爹去。”
李巽仍是水波不驚,靜靜佇立在窗邊樹影下,對其言不以為然,“如將軍所言,君瓏地位穩固,輕易動搖不得,即便聯手,皇兄不答應,能奈他何?何況殷家被毀,你指證的種種罪行,說到底沒有切實證據。”
蘇曜雙瞳一亮,話音一沉,“所以,不能只除君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