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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證據早送呈圣裁,何必費大周折暗起兵刃。”
漪漣借機把握,“所以很可能根本是你弄錯了。”
蘇曜的眼神開始冷冽,眉宇間幽怨綿長,“給你看樣東西。”他從懷里取出一本奏折樣的東西,“七七提著最后一口氣將她所見所聞告訴我,我尋機查了點東西。這冊族譜是從府衙的案卷里抄出來的。”
漪漣猶豫了半晌,沒法回避。
打開一看,族譜很長,一串串名字漪漣都不認得,只隱約覺得意味濃厚。直到翻到最后幾頁,她疑心嘀咕,“殷仁?”記得之前翻的案卷,李巽特別留意過殷家,“是落中貪污案的主犯?”當年宗親全體被判斬首,所以族譜只記到約二十年前。
“是。”蘇曜道,“你往下看看。”
漪漣懷著疑慮往下看,沒發現有什么稀奇,獨有一個名字如針扎一樣刺進眼里。是殷仁之子,殷律,“……字,長離。”
長離……
曾經聽過這兩個字。
古琴……長離……
“婆婆多番暗示,還當著你的面送了長離古琴,你卻渾然不覺。”蘇曜撇了她一眼,道,“當年,殷仁貪污賑災款被言官彈劾,殷家滿門幾乎為此喪命,只有殷仁的幼子殷律寄養在外戚家中,躲過一劫。事后殷家宗宅被焚,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只有府衙留了一份案卷,方知落中曾有殷家一脈。我父蘇明與殷仁曾有交情,那把長離琴是他私心藏下的。”
“殷律愛琴,尤其是長離琴。兒時我見過他兩次,氣韻初成,風姿卓絕,沒想到日后他會成為叱咤風云的君太師。倒是愛琴一樣,始終未變。”蘇曜神情是陰冷的,就算沒有失魂癥,他也活像個幽魂,“殷家沒落時他十歲,是記事的年紀了。”
君瓏,是殷律。
而當年指證罪臣殷仁的人正是蘇明!
其中因果玄機仿佛已昭然若揭,不必再點明。漪漣還在試圖尋找一種可能,“即便他真是殷長離,怎么證明他一定會為了殷家報復你們。”
“我父壯年之時乍然請辭卸甲,歸鄉之后終日恐慌是為何?若非七七機緣巧合聽得真相,我至今不知是君瓏威逼恐嚇才致我父親精神失常。”蘇曜呼吸略急,“那日七七去舊宅探望,親眼看見君瓏逼死父親。她無心暴露了行蹤,所以在回蘇樓的途中被殺害,那幾個劫匪不過是替死鬼。”
漪漣感覺喘不上氣。
“聽說你幫朝廷翻了姝妃案,唐非當場暴斃。”蘇曜突然提及此事,意味深長道,“宮闈過往你可深究過?結案之時,是否敢說姝妃案真相大白,絕無半點疏漏!”
漪漣突然想起葉離臨走時的話,告誡她此案不可繼續深究。現在想來,除了事關皇帝,是不是葉離還發現了什么才再三叮嚀。
“……你想說他和姝妃案也有關系?”漪漣的聲音在發顫。
蘇曜不是喜歡拐彎抹角的人,過于直接讓人措手不及,“唐非罪在擾亂朝綱,以夏氏蠱惑君王。姝妃的冤案,他是替君瓏背了黑鍋。”他垂眸一刻,“殺妃弒帝,坑害重臣,牽累無辜,君瓏的滔天罪行遠在唐非之上!”
漪漣頓時失聲難言。
蘇曜步步緊逼,“我聽說過大理寺的場面,唐非暴斃突然,你竟不覺得蹊蹺?”
“……”
“我不能判斷是誰出手滅口,但一定是君瓏指示,別忘了唐非臨死前說的話。”
漪漣記得唐非臨死前說,‘君瓏,你也不會好過’。仔細回想唐非是迎面中招,說不定他看見了誰是兇手。
“葉離移花接木使得好,唐非殺了替死的宮女,以為殺了姝妃洋洋得意。殊不知君瓏一招借刀殺人用得更妙,將風聲傳出去,用唐非的刀殺了姝妃,他樂觀其成。”
經蘇曜一提,漪漣突然發現之前的重大疏忽。
依葉離的證詞,陸遠程應該在姝妃換容后前往接應,卻因陸遠程不在京城臨時換了旁人。她一直以為是唐非發現了破綻,派人假裝接應,趁機殺了姝妃。事實上根本不可能,如果那時姝妃被殺,死后一定是滿臉傷口,而躺在陸華莊地宮里的本尊容顏完好。恢復到傷疤褪盡至少需要一個月,換句話說,姝妃換容之后至少在京城逗留了一個月!
唐非不會多留后患,那是誰替陸遠程接應了姝妃?
還能夠不漏痕跡的放出風聲,殺人于無形。
漪漣想到爺爺留給君瓏的親筆信,托付他照顧李巽……她不敢往下想,好多疑點!
“殷仁私吞賑災款賄賂太子,開審對太子總是無益,所以文宣帝將案子一刀切,并未公開審查。據聞這是他和姝妃商議的結果,太子是國本,不可動搖。朝廷官員只知其案,不知詳情,連處決殷仁都交予陸華莊來辦。”
宣文帝時期,陸華莊還常為朝廷辦事。
蘇曜道,“為寫案卷,我父親提供了證詞,因此成了君瓏的眼中釘。不過那時誰能料到數年之后殷律會入京,偏巧結識太子涉足朝廷,推波助瀾冤死姝妃,蠱惑太子殺父登基,你們所認為唐非的滔天大罪實然是君瓏一手促成。”
唐非比姝妃,冤情有過之而無不及。
“因為我妻子的緣故,君瓏擔心事跡敗露,近八年來眼睛一直盯著蘇家。若非我作病裝傻,怎么在他霸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