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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的特殊格局令李巽得以輕易掩藏自己,卻要顧忌有人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小心翼翼隨之潛行了兩間屋子,祁王停下腳步,不是他本身的意愿,只聽黑暗深處傳來了咔嗒咔嗒的聲音,好歹聽過幾次,李巽立馬猜到是蘇曜的輪椅聲。
果不其然,祁王的正面出現一個模糊的輪廓,一個男人束著高發髻坐在輪椅上。
李巽吃了一驚,他是自己推著木輪移動,蘇曜竟然——
祁王同樣非常詫異,“……蘇曜,你不是病著嗎?敢情是蒙人啊。”
蘇曜朝對面抬了抬手,“坐。”是男人渾厚的聲音。
偌大的屋子空蕩蕩,除了蘇曜和木輪椅只有一張古舊的民家長條板凳。祁王怎么說都是王爺,從小錦衣玉食,嫌棄撇了一眼板凳,內心里暗暗咒罵道,堂堂將軍,好意思擺張破凳子給本王坐?
蘇曜像是聽到了他內心的話,“舊宅之中盡是老古董,好在是紅木的。”
管你紅木黒木,爺在府里全坐金絲楠木。祁王的屁股在椅子旁晃悠了兩下,愣是沒說服自己坐下,“將軍不必費心,本王……站站。”
蘇曜真就不管了,安穩獨坐。良久,沒話。
祁王故意咳嗽兩聲。
蘇曜仍舊無動于衷,右手手指在手把上‘噠噠噠’打著拍子。
祁王當然不爽,重聲強調,“蘇將軍,你可知本王是冒著多大風險來見你?”一言不發干瞪眼是擺得哪家的架子。
蘇曜理所當然的反問,“造反篡位本是大風險,王爺怕什么。”
祁王道,“話別說的這么難聽,大興王位本該以能者居之。問題是現在風頭正勁,李巽周胥成日咬著蘇家不放,萬一不小心被他抓了把柄,豈非殃及池魚。有什么話非當面說不可?”
蘇曜道,“王爺錯了,不是殃及池魚,是根株牽連,沒有哪一方是無辜的。”
李巽在暗中監視,氣息掩藏的很隱蔽。方才消息已經放出,只等著君瓏領官兵前來。
等待中,他幾次感覺到一種殺氣打在身上,驀然回首,只有結著蜘蛛網的封閉長廊,長廊的另一頭連接著同樣死寂的屋子。本該緊閉的窗門不是何時被推開了一條縫隙,好似初醒野獸的惺忪睡眼。
“已經得到襄王確切消息,祁王進了蘇氏舊宅。”線人如烽火臺,一傳再傳,消息如燕飛速傳進蓬萊殿。
蓬萊殿里的空氣緊繃著。
君瓏應了一聲,轉頭就派人知會待命官兵,順口與沈序話兩句,“還真是三日,被李巽猜準了。”杯中茶喝盡,他準備出宮,臨行前忽猶豫起來,“為何是三日?”
“左不過是避風頭。”沈序道。
君瓏不以為然,“短短三日能避什么風頭。除非——”他目色一寒,驀然陷入沉思。
沈序看他停下了腳步,“太師有疑慮?”
君瓏默不作聲,突然有幾件事徘徊心頭不去。蘇家雖然嫌疑重重,但始終沒有決定性證據,如此小心,豈會輕易被人抓了把柄。再看目前情形,蘇曜失蹤難以成論,種種罪行證據不足,細究列舉,唯獨差一樣……只差一個條件……問題是沒落的蘇家再無當年豪氣。
“太師在想什么?”
君瓏回神,“皇上在哪?”
沈序對其反問感到異常迷茫,“路上碰見禮部的秦大人,聽說皇上在朝陽宮里聽小曲。您平日少管麻煩事,怎么突然問及皇上?”他跟隨君瓏腳步匆匆,是往朝陽宮的方向去,“周大人眼下無暇分身,您可耽誤不得,否則一切全白忙活了。”
君瓏沉吟不語。
去朝陽宮的路上,碰巧總管太監從膳房過來,“奴才見過君太師,見過沈中丞。”人情世故是宮里當差的本錢,總管老遠看到兩人就招呼過來,“二位是要去見皇上?正巧,皇上命奴才來取新釀的荔枝酒嘗嘗。”
君瓏一聞,“好香的酒。”當即伸手接過,“陳總管平日辛苦,本師替你送一回可好?”
“哎呦,您這可折煞奴才了,為了皇上辛苦點算什么。再說了,奴才哪能勞煩您做這差事。”
他一笑,“陳總管要是覺得不安,便也幫本師做件事如何?”
陳總管連忙應承,“哪的話。太師您有吩咐,奴才自當效力。”他請示,“是什么差事?”
君瓏笑意更深,“不是什么苦差事,多少夠威風一回。”
陳總管眼珠子提溜一轉,被勾起了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