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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笙端坐搖扇,梳理著至今為止的情報,“昨日我去了衙門,托現任縣丞翻了翻安寧村舊賬。案卷上有載,安寧村人口總為五十八人,幸存者七人,最后入土為安的尸體為五十五具,這個我徹夜確認過,沒有出入。剛才你們走在前頭,許縣丞又與我多說了一句,他當年收集證詞時幸存者還未瘋,清楚的記得那天有至少七名以上的外來者,這也能解釋人數上的誤差?!?
三人離開許縣丞所居小院,尋了一家清雅茶樓。應池常年沒有外客,樓里清淡的連茶葉都帶著酸苦味。王尹依然擺弄茶碗,愣是一口不碰。聽見柳笙的話,客套捧場道,“柳公子不僅有面子拜訪許縣丞,連衙門里都有門路?”
柳笙謙虛解釋,“王老板見笑,實在不是在下能耐。應池已到山窮水盡處,外鄉人比黃金珠寶稀罕?!?
漪漣沒理會他們的逢場作戲,用手沾了茶水往桌上寫寫畫畫,“外來人數算作七人,那么當日安寧村至少該有六十五人。除去安置到應池的七人,埋土里的五十五人,至少還有三人下落不明?!?
這三人中一個是她自己,一個是王尹,還有一人是陸書瑛?
不對,還是有些不太對!
一直不參與案情討論的王尹估計也來了些興趣,分析道,“經許縣丞一說,基本能夠斷定安寧村是樁冤案??h令拿了好處,給他好處的人首先值得推敲。其目的?身份?或許這個人正是兇手,而且很可能當時就在安寧村。”
嫌疑最大的不外乎是活下來并且消失無蹤的那幾個。
“倒還不止三個人?!绷涎a充道,“當年幸存者七人全部被安置在了應池西巷,我昨日前往發現西巷只剩五人,有兩人多年前就搬離了,下落不明。你們還記不記得許縣丞提到的報案人很可能是安寧村的人?師妹特地向許縣丞問及這一點,定然是對報案人有懷疑。”
漪漣確實懷疑,“因為我猜到肯定有人報案。不然等到黑煙升起再趕過去,哪里還聽得到有人怪笑?恐怕早成煤炭了?!?
“此言得之。師妹好快的腦子?!?
王尹則不太樂觀,“衙門無案卷,幸存者發了瘋,辦案縣令全家都死了個干凈。盡管當年殺害安寧村的兇手很有可能在里頭,九年時間,又無根據,皇帝也沒本事把人找出來?!?
被潑了冷水,漪漣無動于衷,柳笙也面不改色。
好像對于安寧村的案情他們沒有想象中那么急迫欲求。
他們互望了一眼,彼此都不準備把自己尋求的重點說出來。
柳笙飲了口茶,起身道,“在下出來好些時日,該回了。師妹若還沒查盡興,盡可久待,為兄先行一步。”
漪漣輕描淡寫的作別,“莊里見?!?
他們坐在二樓最靠窗的那一桌,能清楚看見柳笙走上街道,漸行漸遠。
王尹方才問,“接下來你預備怎么辦,回莊?”
該查的沒有查清楚,漪漣不會白費功夫!篤定道,“柳笙剛才說幸存者安置在西巷,我要去看看。您老如果不想屈尊去瘋子呆的地方,就回客棧找外甥打發時間去?!?
許縣丞家也好,茶樓也罷,入口的東西愣是一樣沒碰,小眼神東挑西嫌,肯定是嫌棄東西不干凈。好個被外甥嬌慣了的姨父,陸楚濋都沒那么矯情。
王尹沒把諷刺聽進耳里,反而提起不相干的,“你對誰都這樣戒備?”
漪漣用余光斜他,“什么意思?”
“你不相信柳笙才會對身世只字不提,還要回頭去查他已經肯定的事?!蓖跻駠u道,“連生活九年的師兄都戒備至此,叔肯定差遠了。”
漪漣愣神,這算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