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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時分,疲憊不堪的鈴仙·優曇華院從人類村莊回到了永遠亭。
放下藥簍,換好女孩子的日常便服后,癱坐在玄關上用手掌扇著風。
“喏,吃西瓜。”
不知何時悄然出現的帝,左手捏著一片咬出了豁口的西瓜,把右手的另一片貼在了鈴仙的臉上。
“噫,好涼!”鈴仙一個哆嗦,迅速回過神來,“哪來的西瓜?”
“魔女帶來的謝禮。”
“魔女?魔法之森的愛麗絲小姐?”
“不,紅魔館的帕秋莉。”
“咦,這倒是稀客了,”鈴仙想了想,接過帝手上的西瓜,“噢,今天是那個白大褂男人出院的日子吧。”
說起來,那個自稱科學家的人名字叫啥來著?醫務室的登記簿上好像有寫,但是沒記住。
輕輕咬下一口尖尖角,沒有什么異常的味道。
嗯,看起來帝沒有在西瓜上動手腳。于是大口咬下,冰涼和甜蜜的水汽瞬間滋潤心肺、一上午的奔波疲憊一掃而空。
鈴仙滿足地嘆息一聲。
“你下午還有活要干吧?”
“這種時候就不要提下午的事了吧?”鈴仙頭又大了,“還有你,為什么可以這么優哉游哉地在這里吃西瓜,家里不也有很多事情要忙的嗎?”
“是呀,那些事我都已經差遣好了小兔子們去做了哦。”
“還真是會指揮人呢,明明是我的下屬、卻從不來幫我的忙。”
“說什么呢鈴仙,你的活可是師匠親自托付給你的哦——飽含了『這些事只有鈴仙可以完成』的信任,我可是羨慕也羨慕不來呢。”
“明明是你在師匠面前說自己做不好去人里販售藥材的事,師匠才托付我的!”
“誒,我畢竟曾經是竹林里的兔子首領呢,去村子里拋頭露面兜售藥材、這種單純的體力活不太適合我呢。”
“真失禮啊,說這種話,”鈴仙咬完最后一塊西瓜瓤,意猶未盡道,“還有西瓜嗎?”
“有哦,公主殿下沒有要吃,所以還剩下很多。”帝從房間里端出一個裝滿了西瓜片的盤子,同鈴仙一起并排坐在了玄關上。
于是鈴仙又拿起一塊西瓜:“說起來,輝夜殿下這會在做什么?”
“不知道,可能在午睡吧、也可能在玩游戲機。”
“哦,普通呢。”
“說句僭越的話,公主殿下未免也太游手好閑了。”帝也拿起一塊新的西瓜。
“誒?今天的帝真的很失禮呢,為什么會說這種話?輝夜殿下平日里不是很照顧你嗎,游戲掌機都借給你玩了呢。”
“啊、咳……那個啊,一碼歸一碼吧,不能因為借我游戲機玩就假裝看不見呢。”
“事到如今了你說什么呢,帝也在永遠亭待了很多年了吧?”鈴仙大口咬著西瓜,費解道,“輝夜殿下又不是從最近開始才這樣的,不如說這種游手好閑從來就沒變過吧?”
“哼,這不是很敢說嘛,要說失禮你也不遑多讓哦,”帝吃完最后一塊西瓜,吮了吮沾滿西瓜汁的手指,“我和鈴仙可不同,雖然會講壞話,但就算是當著那兩位的面、也依然敢說呢……”
“你是說只有我會在背后小聲抱怨嗎?”鈴仙生氣。
“好啦好啦不聊這個,我一直有個疑問——為什么永琳大人會這么遷就公主殿下?只因為她是身份尊貴的公主嗎?”
“這么好奇的話不如直接去問師匠大人或者殿下?”
“不用問也知道只能獲得敷衍了事的答案啦。”
“誒?那么問我就不會被敷衍了事嗎?”
“因為鈴仙是這里最正直的孩子!”
“不是哦,再怎么正直,累了也沒辦法開口了呢……哎,肩膀好酸。”
鈴仙搔首弄姿,揉著脖子。
“沒想到我也有被鈴仙你脅迫的一天,這個可惡的**妖怪,”帝擦了擦手,跪在玄關上挪了挪位置,給鈴仙捏起了肩膀,“哎,但是我下午還有很多活要干呢……”
“好啦好啦,我會讓兔子手下們幫忙的……鈴仙,現在的你,很卑鄙。”
“嘻嘻,機會難得嘛,”鈴仙笑咪咪道,“很奇怪,為什么帝會忽然這么在意輝夜殿下的事?”
“你不覺得、今年以來公主殿下變得很奇怪嗎?”
“是……嗎?”鈴仙認真思考起來。
雖然她很想說——在自己的眼里公主殿下一直很奇怪,但這或許是因為身為雜役的自己和天生既是上位者的輝夜殿下在格局眼界上有著本質差異的原因。
“當然是,以前公主殿下常年待在房間里、悄無聲息地什么事也不做。”
“現在不也一樣嗎?”
“前陣子那事你不知道?那天,公主殿下裙擺沾血地拎著一把劍,面色凝重地從外面回來……”
“怎么會不知道,兔子們悄悄議論很久了呢。”
“我以前覺得,永琳大人和公主殿下或許是長輩與晚輩的關系……但最近看來,兩人的關系可能比我想象中的要復雜得多呢。”
“帝你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啊?”鈴仙搖頭,“師匠可是很嚴格的,以她的性格,如果輝夜大人真的是晚輩、怎么可能如此驕縱放任呢?”
“這倒也是,鈴仙你和兩位大人在一起的時間比我長得多,她們到底是什么關系啊?”
“就是普通的主人和侍者咯。”
“別騙我啦,公主殿下我不清楚,但永琳大人我可是特意了解過的——那可是神明級別的人物。”
“是啊,可那又怎么樣呢?”
“是說,永琳大人這種人怎么會為了一個貴族公主卑躬屈膝?就算是舊識也不太可能吧,怎么想都覺得另有隱情!”
“帝,師匠她們沒有告訴你的事、說明你不需要知道哦。”
“嘁,這不還是拿我當外人嘛。”
“不是哦,帝,有些事情不知道、相處起來反而比較輕松,不會有壓力呢。”
“我會有什么壓力?是說其實兩位大人很有來頭嘛……能有多厲害,難道還真的是神明不成?”
“咳,這個、想知道的話自己去問她們二位吧。”
“嘁,算了,其實我對她們的真實身份也沒那么大興趣、只是覺得最近兩人的表現都有些異常罷了。”
“咦,你說輝夜殿下我還理解、畢竟那個男人之前剛剛來過,但是師匠怎么也?”
“鈴仙最近沒有看報紙嗎?”
“誒?是說天狗的日報嗎?最近一直在忙各種事所以還沒……”
帝拿出最近一期的文文新聞,在鈴仙眼前晃了晃。
『震驚!永遠亭門診近期推出情感咨詢專欄!情場如戰場——名師圣手八意永琳親自為您指導,解決您的感情困擾!』
入眼的標題直接讓鈴仙瞠目結舌,這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嚴謹與冷淡的師匠給鈴仙留下的印象,似乎和情感咨詢相關的業務完全不搭邊。
仔細看看內容,似乎還有八意永琳大人回應天狗小姐采訪的對話:
『其實,之所以開設這個專欄,為大家解決情感方面的困擾只是一方面。』
『我個人對于人類與非人物種的戀愛經歷很感興趣,想要收集相關方面的資料與情報,也是目的之一。』
『因此,凡是人類與非人之戀愛,都可以來永遠亭進行咨詢!只要滿足條件,將無條件為您提供物質與精神的支持!』
『還在為人類與長生種的壽命差異感到苦惱嗎?』
『還在為人類與非人的習性不同而覺得無法相互理解嗎?』
『來永遠亭吧,這里有最先進的醫療理論和資源設施,定會解決您的困擾!』
“這是什么啊……完全不像是師匠會說的話。”
報紙的風格一如既往的是《文文新聞》的浮夸文風,但鈴仙實在不能接受師匠竟然會配合天狗小姐使用這種措辭。
“我倒覺得很可能是真的噢,前陣子我在路過永琳大人的房間時、隱約聽見她在說什么『找機會練練手』之類的話……”
“練手?是指什么啊?帝你是不是聽錯了?師匠的性格怎么可能會自言自語?”
“誰知道呢,或許是聽錯了吧、但仔細想想……這個穿著白大褂自稱科學家的人類,說是因為工傷來永遠亭就醫、卻是自己一個人走過來的呢。”
“你是想說,工傷是假、情感咨詢是真?”
“或許剛剛來這邊的帕秋莉小姐能給出解答哦。”
“算了,想想就很麻煩呢。”
……
……
原本屬于鈴仙分內的活,被帝差遣的兔子手下們分擔了。
罕見的,鈴仙能夠悠閑地坐在玄關上仰面望天。
“現在輝夜大人在做什么呢?”
“還能做什么?只是可能是在打游戲吧?”
“不要肆意揣度哦,輝夜大人身邊的時間流速是與我們不同的……或許我們這里過去了幾天幾夜,她那邊只過去了一瞬。”
“我可不是在瞎猜,”帝雙手抱胸,得意道,“我和行動力為0的鈴仙你可不同,我有什么疑問、向來是會自己去求證的。”
“我在公主殿下的窗前裝了暗孔,可是不止一次往里面偷看過哦。”
“什、什么!做這種事,會被發現的啦!現在就去找輝夜殿下道歉!”
“不可能啦,我做事可是很小心的……公主殿下是很厲害、但她又不是神明,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一清二楚。”
“嗚、那個,總之肯定會讓輝夜殿下不開心的,瞞不住她的啦!”
“算了,退一步來說,就算公主殿下知道了、但她沒有開口,就說明不在意嘛。既然都不在意了,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也沒什么嘛,反正大家都是女……”
“怎么可能不在意!輝夜殿下那邊可是……”
“誒,你想說什么?”帝露出圖謀不軌的微笑,“前陣子公主殿下和那個叫莫茗的人類同居的事情嗎?”
“嗚……”仿佛被猜中心中所想,鈴仙發出了不甘心的悲鳴。
“我可是非常在意的哦,雖然公主殿下的房間一般不會讓我們進去、但偶爾幾次打掃時也能注意到——”
“公主殿下的房間雖然不小,但里面只有一張床哦。”
“鈴仙,你不好奇嗎?那幾天兩人是怎么度過的?”
“嗚……一點、一點也不好奇啦!”
“我可是非常好奇哦,所以第一天晚上、我就偷偷從窗戶的暗格往里面窺探過,我看見、兩個人藉著微弱的燭火光在那里……”
“……!”鈴仙瞪大眼睛,等待下文。
“沒想到,那兩人竟然在……”
“……”鈴仙咽了口唾沫。
“啊啊,忽然肩膀好酸啊。”帝也坐在玄關上搔首弄姿,揉著后頸。
“嗚……帝你個壞心眼!”
“哼哼,報應可來的真快呢。”
鈴仙無奈,起身跪坐在帝的身后,開始揉捏肩膀。
“啊,鈴仙的手法的確厲害、不愧是經常給永琳大人做全身按摩的專業護理員呢。”
“少說廢話,后來呢?你看見了什么?”
“你不是完全沒興趣知道嗎?”
“嗚……那、那個,也不是完全沒有……稍微有那么,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