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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陰陽術(shù)式的核心即為『咒』,以『名』的形式所施加的『束縛』,是其根本。你那憑借『無名』的本源所得的混沌力量、于陰陽術(shù)而言,正是相生相克的宿敵?!?
“……”
“許正是所謂的天道輪回吧。位于最底層的短命種、人類所創(chuàng)造的這種法術(shù)作為武器,卻經(jīng)常連妖怪都無法匹敵。如今、卻能被用來對抗神靈?!?
“……”
“那么,”女子走到了騰空而起的純狐身邊,抬頭仰望著她,張開雙臂,“被仇恨驅(qū)使的純狐,使出你最強的攻擊手段吧、讓私看看你的極限——”
話音未落,一道光芒閃過,凝聚著世間最純粹的殺意與狂氣的攻擊貫穿了女子的身體。
有什么東西、『咔嚓』地斷裂了。
隨即而來的,是彌漫到整個月面的神明之力。
純狐落回地面,從地上拾取了那個斷成兩截的、被雕刻成天照樣貌的人偶。
就在人偶斷裂的一瞬間、純狐似乎聽到了不知從哪里傳來的聲音,只說了一句——謝謝。
“這個是……式神?”純狐看著手里的人偶,喃喃道,“這種程度的式神?開什么玩笑!”
……
……
月之都。
對剛剛發(fā)生在月面之事一無所知的月之民們、過著一如既往的安穩(wěn)生活。
唯有綿月姐妹正嚴陣以待著。
綿月豐姬坐在城墻之上、雙腿前后擺著,神色輕松地吃著一只桃子。
綿月依姬則單手握著劍柄,表情凝重地來回踱著步。
忽然,依姬停下了腳步。
她看著地面、仿佛自言自語地說道:“不應(yīng)該放那個罪人出去的。”
“放心吧,神久夜姐是很強的。”姐姐豐姬輕描淡寫地聲音。
“怎么可能是在擔心她???”綿月依姬使勁地將拄在地上的劍頓了又頓、發(fā)出鐺鐺地聲響,“死了或者跑了都會很麻煩的吧?姐姐你為什么會同意放那個罪人出去??!”
“不要罪人罪人地說啦,”綿月豐姬啃完最后一口果肉,將桃核裝進口袋,“神久夜姐好歹也是有月讀尊大人的記憶的哦,又多虧她的配合,我們千年來的管理壓力小了很多呢?!?
“不過是個人偶而已,私不可能會承認她和月夜見大人有什么關(guān)系!”綿月依姬不耐煩地聲音瞬間提高,“都怪師父大人的什么命令,要是可以迎擊來犯之敵、哪會淪落到這么被動的田地?”
“依姬,”綿月豐姬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師父大人自有她的考慮,如果事事親自迎擊,月之都最高層的力量會被敵人輕易悉知的、哪怕當下不是我們的對手,一旦被洞察虛實,就只能坐以待斃了。”
“那也不該讓那個罪人過去迎擊吧?她……區(qū)區(qū)一個人偶而已,怎么可能打得過……”
“依姬,你應(yīng)該清楚的吧,神久夜姐的身上原本就有月夜見大人所施下的神格烙印,如果大人真的永遠不再回來、或早或晚,那你口中的那個罪人、人偶,將會代替大人,真正成為的……”
“姐姐!您知道自己在說什……”
“依姬,她回來了。”
綿月依姬也停止了爭論,順著豐姬的目光,望向了原處的月平線上。
身形狼狽的女子拄著長弓,踉踉蹌蹌地向這邊走來。
轉(zhuǎn)換了里之月與表之月的連接,開啟月都結(jié)界,綿月豐姬將神色萎靡的神久夜接進了月都。
“神久夜姐,發(fā)生了什么事?”綿月豐姬又取出個桃子,啃了一口問道。
“沒什么、那個純狐,短時間內(nèi)應(yīng)該不會再來了。”
“你知道自己的立場嗎?!你……”綿月依姬走上來、正打算例行地一套說教,卻發(fā)現(xiàn)眼前的女子身上的異狀。
這副靈體的姿態(tài),預(yù)示著眼前之人已經(jīng)……
“抱歉,私因為疏忽大意、讓月夜見所雕刻之本體被擊碎,如今已無力回天了。”
“啊……”綿月依姬忽然感覺喉嚨發(fā)堵,一時間竟說不出話。
看著依姬的表情,神久夜常年沒有波動的淡漠神色有了變化,忽然站露出一個微笑,說著:“謝謝你,依姬?!?
“你……在說什么……還沒完呢!”綿月依姬不知為何忽然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解下長劍橫握在身前,“既然是靈體的話、附上神物就不會消散,你……將就下,這把劍再怎么說……”
“依姬,夠了!”身旁的綿月豐姬忽然出聲打斷。
未等綿月依姬露出不解的神色,神久夜伸出已化為靈體的手掌,摸了摸依姬的腦袋。
“依姬,讓我走吧?!?
“……不要!”
“作為給予生命的回報,私已經(jīng)遵守了諾言?!?
“不要!私……除了偶爾苛責(zé)兩句,也……也沒為難神久夜姐你吧?就算、就算我哪里做的不好……”
“并不是這種層面上的,依姬,”神久夜輕笑著,“你已經(jīng)做的很好了?!?
“不是的!你絕對在記恨私!私全都知道!”
“依姬,你的性格太認真了……正因如此,你將私與月夜見的差異鄭重其事地看待,在你眼中、私就是『神久夜』,哪怕是所謂的罪人、人偶也好,卻并不是『月夜見的替代品』。所感謝你的,唯有這點而已。”
“……神久夜姐?!?
“謝謝你,讓我安心地走吧,”神久夜笑著,“在這里,私已經(jīng)沒有什么未了心愿了。”
“依姬,豐姬,愿你們安然成長。終有一日,定能獨當一面的?!?
靈體化作光芒四散,唯有那把曾經(jīng)被月夜見帶回月都的弓,掉落在了地上。
綿月依姬在原地站了許久。
回過神后,她看到豐姬姐姐依舊坐在城墻那里,只是手里并未像往常那樣握著桃子。
“豐姬姐,你知道會發(fā)生這樣的事,還讓她去的嗎?”
“神久夜姐完成了與月讀尊的約定,她不欠我們什么?!?
“可是,私以前那么兇她……”
“你知道嗎,她剛剛感謝了你?!?
“可是……”
“卻沒有感謝我呢。”
“……”
“『月夜見大人的替代品』……嗎?”綿月豐姬發(fā)出苦笑,“看起來……該反思的不是你,而是私呢?!?
……
……
純狐并未離去。
她在原地坐了下來,仿佛在等著什么。
等了許久,終于出現(xiàn)。
不穩(wěn)定地靈體仿佛在下一秒就會飄散般,女子的身形再次出現(xiàn)。
“私、名為神久夜?!?
“哦,終于肯告訴名字了嗎?”純狐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地灰……很隨意地樣子,似乎完全不像是一個仙靈應(yīng)有的做派。
“你的仇敵、幽禁在月之都的女神嫦娥,如今還能否記得她的樣貌?”
“要你管?話說,月都這么喜歡囚禁罪人的嗎?你這種程度的神明也被當做罪人囚禁起來了、看樣子不像是吃了蓬萊之藥?”
“嫦娥卻也并非是第一個因服下蓬萊之藥而被處罰的神明?!?
“這種事情怎樣都好,是沒太大興趣啦?!奔兒蠈嵔淮?。
“看你似乎的態(tài)度、似乎并不執(zhí)著于復(fù)仇,千年來為什么會對月都念念不忘呢?”
“并非不執(zhí)著、只是不那么急迫而已。我的孩子……被殺死了。但其實仇也早報過了、那個人類,千年前就被我手刃了,只不過,總要找些理由,才能在這世上存活下去?!?
“所以就是嫦娥?”
“仇恨是非常持久的感情,足以凌駕于其他任何感情之上、經(jīng)久不衰。”
“很巧,私和你抱有同樣的目的?!?
“你也要復(fù)仇嗎?向誰?”
“月都之王月夜見、月之賢者八意永琳?!?
“呵,不小的來頭呢,說起來這個八意永琳、只用陣法就把我逼得無計可施,至今為止本人都未出面過呢……”
“可能事實更打擊你,早在千年前、她就與月夜見一同離開了、這陣法……只是她留下來的工事之一而已?!?
“……反倒更加想要會一會了,不過在那之前,”純狐看向神久夜,“你究竟是誰?恕我孤陋寡聞,沒聽過名為神久夜的神明。”
“月夜見消失近千年,你直至最近才有所察覺——如你所見,私就是那個被她創(chuàng)造出、用來支撐著月都的冒牌貨。”
“……這樣一來就明白了,”純狐以拳擊掌,“我確實想要會會這個八意永琳,看樣子你來找我應(yīng)該有所打算吧?”
神久夜點了點頭:“月都這里來日方長,若將來某天你要攻打、以私的建議,最好尋找一個盟友。”
“呵,我可不需要盟友?!?
“并非如此,若你喪命陣前、有個人收尸也是好的,若終于大仇得報,有個人分享喜悅也是好的,若真的孤身一人,你會變得和私一樣,對去死這件事變得麻木了呢?!?
“老實講現(xiàn)在就有些預(yù)兆了,只不過、有資格做我盟友的人可不多,”純狐打量著神久夜,“說起來,你好漂亮啊……”
“私的性命朝不保夕,將來自有人適合與你結(jié)盟?!?
“嘁、你這樣還能活到報仇么?可能明天都撐不到吧、需要我的能力幫你一把么?”
神久夜搖頭:“死亡只是解脫、何況,將死之人,反而能激起人類的保護欲呢,這也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隨你便吧、話說,反正你馬上就要掛了,快點告訴我月之賢者的下落,別突然就這么死掉了……”
“在那之前,私還要告訴你反制陰陽術(shù)的方法,以現(xiàn)在的你而言,是沒有絲毫勝算的?!?
“真麻煩啊,”純狐不禁感慨,“不過,聽起來蠻有趣的?!?
“然后,一起前往幻想鄉(xiāng)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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