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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唯一拳頭緊握用力砸在方向盤上,青筋暴露,巨大的聲響在車內回蕩,李漣漪縮了下肩膀,過了一會兒,頭都沒抬,斂著睫將CD的音量調大了些。
“李漣漪!好,就你能裝!我就不信你能裝一輩子!”他的聲音咬牙切齒,青筋在額際一突一突,恨不得將她生剖活剮。
曾經那個在他面前趾高氣揚,頤指氣使,可也唯有在他跟前才會撒嬌,才會在受了委屈后不再強忍眼淚,哭得一塌糊涂的李漣漪,到底去哪了?
漣漪垂頭不語。不是無話可說,只是覺得荒謬得有些無力。此時最有資格指責生氣覺得委屈的人,應該是她不是嗎?他干嘛一副好像她對不起他的模樣?
見她無動于衷,連睫毛都沒有抬起來,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蘇唯一的神色變得極為難看,拳頭握得更是緊,可那嗓音卻明顯的低了下來,帶了幾分克制與隱忍:“你說話,你告訴我,你從沒有忘記過我,你和我一樣,從來沒有忘記我們的從前……”
“夠了!”李漣漪猛地抬起頭,打斷他的話,臉皮終于有些繃不住,微微的發僵,她的指甲好看,所以總舍不得剪,留得長,還繪上了精巧的花紋,如今,那鋒銳的指尖正不動聲色的掐進掌心的肉里。
她看著他,嘴唇有點發白,可表情依然鎮定,一字一句說道,“蘇唯一,你不要欺人太甚。如果你想羞辱我,行,離我遠點,別讓我聽見了……聽到你的聲音看到你的臉,我就想吐。”她嘴皮子厲害,可不代表她會說臟話,一個有氣質的優雅女人是不會說臟話的,可這人,卻硬是逼著她說出最傷氣質的尖刻話語!
她冷靜,她鎮定,可不代表她不會痛。她人前優雅微笑,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早已千瘡百孔,痛久了,痛多了,麻木得沒了知覺,也就不覺得有多痛了。
蘇唯一身體一僵,目光突然沉了下來,像死水般一片黑暗看不到一絲光亮,“你就這么恨我?”
她閉了閉眼,道,“是,蘇唯一,我從來不是個大度的人,當年你做得這樣絕,可曾想過我此生或許都沒辦法原諒你。你既然做了,就要想到后果!”太恨了,恨得她甚至無力再去愛。愛太可怕,那時恣意飛揚的她從未想過,往后她會被愛情傷成那樣,連生的意念都沒有。
有很長一段時間她總出現幻覺,那些殘酷的丑陋的事情不過是場荒誕的夢境,他握著她的手指在霧氣蒙蒙的車窗上寫“我愛你”,他和她在那個冬夜策劃著一場轟轟烈烈的私奔,她和他會天長地久,她說在一起吧,于是兩人再也不分離。
蘇唯一不再說話,整個人都仿佛被一場巨大的凄惶籠罩。其實她還沒是變的,在他面前,從來都是誠實坦白得殘酷,甚至連虛偽一下都不肯。
許久,他沉默的踩下油門。風透過車窗刮進來,凜冽刺骨,她看向窗外,夜色已漸漸覆蓋了光明,她的表情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