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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天空已看不到藍,遠方的天際像一張巨大的張開的網(wǎng),將流云收攏過去,染上橘紅色的柔光,微風習習,天空漂浮著長長細細的飛機云。看來明天會是個好天氣。
李漣漪懶懶的靠在椅上,坐在陽臺的搖椅上,借著最后的天光欣賞夕陽。今天是從法國回來的第二天,明天她就得去銷假上班了。
意料之中,法國之行沒什么驚喜,自從文藺家回去后,顧方澤又丟她一個人在那間華麗的總統(tǒng)套房里自生自滅,自個兒又忙公事去了。她到現(xiàn)在都沒有想通顧方澤是出于什么目的,為什么要拖著她一起去法國。她又不是他的員工,跟著他也是礙手礙腳,而且還耽擱她的工作。
簡直是……無聊透頂……
對于自己的丈夫,她是越來越不了解了。結婚前,他是她最好的朋友,是藍顏知己,結婚后,他與她不約而同的選擇原來的相處方式,除了在長輩和媒體前做出一副如膠似漆的模范夫妻的模樣外……當然,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不過是做戲罷……他寵她,她順他,然而都明白,這其中沒有愛情。或許曖昧,可那亦是必然,畢竟夫妻之間會做的事情,他們都有做過。
但他需要只是一場婚姻,而她需要一個強大有力的靠山。如此而已,再無其他。即便還有些什么,也是該埋在地底下,那是見不到光的,太丑陋,以至于她不愿意說出口,免得玷污了表面的光鮮亮麗。
原以為她是了解他的,可近些日子,他做的很多事情,她都沒辦法看懂。好似有些變化,可具體變在哪里,她又說不上來。
才下了飛機不久,他就接了個電話,說有事走了。她挺無所謂,也沒多問,自己招了輛出租車先回了家。可直到今天,他都沒回來。
怕是又和哪個紅粉佳人約會去了。
這么想著,她站起身來,想回房間里去,風有些大了,沁涼入骨。
可就這么站起來,無意往陽臺下掃視了一眼,她就怔住了。
空間的距離給人勇氣,很多時候很多事情,當著面沒辦法說出來,可只要站得遠了,以為對方看不到自己了,于是殘忍的纏棉的話便能輕易的說出口,不會痛不會覺得肉麻,或是麻木或是甜蜜,不過是猶豫了那么一下子就能做到的事情。
連目光都能肆無忌憚起來。
她與顧方澤的家,位于本市最頂級的住宅區(qū),是寸土寸金的市區(qū)里少有的能獨門獨戶的三層小別墅。此時她正在二樓的陽臺上,看著樓下不遠處倚在靜靜停靠的白色寶馬旁,那個有著瘦削英俊的側臉的男人,腦子空白,一時不能言語。
很久以前,似乎也有這樣一幕。是平安夜,很晚了,室友們都各自赴約還未回。那時她以為他還在美國,在宿舍里與他通電話時,他在電話那頭聲音很低但很清晰,“漣漪,我很想你。”
她覺得臉燙得厲害,躲在被窩里嘴角翹得老高,可嘴巴還要裝模作樣,“你騙人,美國那么多金發(fā)碧眼的大美人,誰知道你有沒有把持不住偷吃!”
那頭笑,有點得意有點邪氣,“你下樓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頓了好幾秒,隨后倏地一丟手機,騰地從床上蹦起來,顧不上穿鞋,就這樣推開門,打著赤腳噔噔的下樓。
那人也是如今日這般,倚在車旁,長身而立,嘴角噙著明亮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