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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輪流的時間都是排好的,可是中間卻有十分鐘的空隙時間,是從十二點到十二點十分的中間,這是杰克和杰森交換的時間,不過杰森是個喜歡睡覺的人,所以他總是會賴十分鐘,然后十分鐘過后才會起來。
別墅里從樓上到樓下只有那樓梯一條路,不過趁著那十分鐘他們是能下來的。難題在于從這里怎么出去,每天晚上門都會上鎖,鑰匙不知道在誰身上,時刻變換著。只要能出了那扇門,到了院子里他就有把握能出去。
“?”(我可以出去散步嗎)冷默低垂著黑眸,長長的睫毛遮掩住他墨色的瞳仁,將手中的報紙合上折疊好放在茶幾上,看著杰森說道。
杰森想了想,隨后點點頭,朝著希伯來做了個手勢,指使他跟在后面。
別墅外面有個很大的庭院,庭院里養著一條很大的藏獒,那藏獒很兇,看到人就會吼。
冷默手插在口袋里,看似閑散的晃悠著漫步,實則銳利的眼眸看著四周的地形,他突然停了下來,晃著腿吹著口哨,朝著希伯來笑著點點頭。
庭院四周裝著鐵欄,很高,上面戳著尖銳的刀刃,而且鐵欄上還綁著電,只要你碰上了他就會自動發電,后果是什么可想而知了。
整個庭院除了被鎖起來的鐵門之外,唯一的出路在藏獒的窩后面,他記得有次偶然發現那狗窩的窩頂有爬山虎長出來過,可是放眼望去,整個庭院都沒有見到爬山虎的生長痕跡,所以他斷定那狗窩后面應該可以出去。
但是問題來了,那藏獒根本不肯挪窩的,別說挪窩就算是有人靠近一步它都會叫的。
哎——他嘆了口氣,瞪了眼那只藏獒。
大約晃悠了半小時之后,冷默才轉身進屋了。
氣哄哄上了二樓的童雪站在窗戶口,從上面看著屋外,窗戶被封死了,沒有鑰匙根本打不開,而鑰匙這里的人都沒有,整個房間里唯一出氣的就是天花板上的排風窗。
兩個人各懷心思,可是目的都是一樣的,想從這里出去。
“咚咚咚!”
童雪以為是杰森上來喊她下去吃午飯,連忙躲進被子里,裝作剛剛睡醒的模樣,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眸子,聲音中滿是困倦,“我不餓,不想吃飯。”
“不吃飯怎么有逃跑的力氣啊!”門再沒有經過主人的允許之下被打開了,冷默一身灰色的V領毛線衫,下面穿著一條筆直的休閑長褲,手插在口袋中,斜靠在門板上,看著童雪似笑非笑的說道。
“怎么是你,你進來干嘛?”童雪見到是冷默后,心松了一口氣,細長的眉毛卻是緊緊的蹙起,那雙眼睛銳利瞇起盯著他看,似乎還有些防備,放在被子下面的雙手緊握著,手心里似乎攥著什么東西。
冷默輕笑了一聲,面對她的質問不以為意,“你覺得我上來干嘛?”他反問道,腳將門踢著關上,自己則漫不經心的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眼眸環視著四周,隨后才收回視線看著童雪。
這個女人看起來很柔弱,其實心思比誰都重。
“有話快說,我沒什么功夫陪你繞圈子,我還要睡覺呢。”童雪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目光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的臉看,心中卻是千思百轉,將各種也許會出現的可能性想了一遍。
“如果你不想離開的話,那你就接著睡吧!”冷默的眸光也直直的射向那排風窗。
他的房間里是沒有這個的,他那邊的窗戶并沒有被鎖起來是可以打開的,但是窗戶的外面卻有一層電流,只要他觸碰了窗戶把手之外的其他地方,那個窗戶就會自動的被電流包圍。
哼,兩個房間還用了不同的設計,他真是太佩服那個人了,怎沒嫌麻煩的啊。
冷默仔細的看著那個排風窗,問道,“這個排風窗你有沒有爬上去打開看過?”這個別墅很大,所以這里的通風口應該也不小吧,如果可能的話,他們也許不需要去招惹那條藏獒,從這里就能爬出去。
童雪聞言,看了眼天花板上的排風口,搖搖頭,“沒有。”
話音剛落,就看到冷默將外套脫了下來,將褲腳卷起,然后小心翼翼的將旁邊的梳妝柜搬了過來,一舉一動都很小心,生怕發出一點聲音,這些弄好了,走到童雪的身邊,湊到她耳邊不知道說了句什么,童雪的臉瞬間就被染紅了,像是綻放的玫瑰,紅通通的能滴出水來。
這個……她……
“不行,我辦不到!”童雪想了想,咬著唇搖頭道。
這個方法是在是太……而且她根本就不知道該怎么做啊……
“不行也要行,只有這樣他們才不會進來,才不會發現。”冷默狠聲說著,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了螺絲刀。
“可是我……”童雪的耳垂也被染成了紅色,手緊緊的攥著被角。
他竟然讓她發出那種男女在歡愛時的呻(河蟹)吟聲,還讓她在上跳動,故意搞出很大的動靜,讓樓下的人誤以為他們是在……是在做(河蟹)愛,這是在是太……童雪越想,臉越紅。
她雖然經常去酒吧,這些事情不是沒見過,有些人甚至是直接在那里進行,可是她一直都是能躲則躲,其實她至今都是……
“別想了,快點,放心吧很快的,我只是想將排風口拆開來看一下,最多不會超過五分鐘的。”冷默見她一直猶豫不覺,忍不住的說道,眼睛還不時的盯著門,防止突然有人進來。
童雪聽到他的話后,又想可以離開,終于心一橫點點頭。
于是樓下在吃飯的三個人就聽到了那斷斷續續,柔媚的呻(河蟹)吟聲。
“原來那小子是上去干這種事的啊,怪不得也不吃飯的!”杰森喝著啤酒,聽著樓上的聲音,有些嘲諷的說道。
“好了,咱們吃咱們的,只要不讓他們逃走就行,他們想干嘛就干嘛。”希伯來倒是很淡定,好似一點都沒有聽到那酥麻入骨的聲音,一邊啃著漢堡,一邊喝著啤酒。
女子的嬌媚聲越來越大,還不時的能聽見男人的低吼聲。
“這兩個人要不要搞出這么大的動靜啊,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出去喘口氣。”杰森被那聲音弄得也是欲火焚身,無奈之下洗了一把冷水臉然后出去了。
樓上,冷默將排風口上的螺絲擰開,然后將排風窗遞給童雪,揮了揮迎面撲來的灰塵,伸長了脖子往里探去,隨后囑咐道,“我進去看看,你注意外面的動靜,要是有聲音的話,你就故意將聲音放大點,我會立即出來的。”
童雪眸光中有些遲疑,有些不放心的問道,“你該不會打算一個人逃走吧?”
“放心吧,我還沒有這么垃圾,我只是進去看看情況,看看這條管道通到哪里。”說完,冷默便爬了進去,管道不算粗,但是一個一個爬過去應該不是問題,他匍匐前進著,動作很小心,因為他不清楚這個管道會通向哪里,會經過哪里,所以除了小心還是小心。
至于被留在房間里的童雪則是很緊張,她抵在門板上,將耳朵貼在門板上傾聽著,然后將剛剛錄好的聲音播放出來,不知道的只會以為是在辦事,根本想不到里面的真是情況。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童雪越來越害怕,貼在門板上的后背衣服早已經是濕了一大片,額頭上的汗珠是一波接著一波,眼睛直直的盯著天花板上的口子。
怎么還不回來啊?
不會是出什么事了吧?
他不會是真的丟下自己,一個人跑了吧?
想到這個可能性,童雪的心更加的緊張了,手心里全部都是汗,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終于就在她真的以為冷默不會回來的時候,排風口探出一張黑漆漆的臉,只露出一雙眼睛,有些嚇人。
“冷默?”她試探性的喊道。
“廢話,不是我還能是誰啊!”他邊說邊將身子從里面伸了出來,慢慢的挪動著,直到雙腿能夠踩到梳妝臺才將手拿了出來,緊緊的抓著木板。之后又將排風窗裝好,螺絲只擰了對角線上的兩顆。
“能出去嗎?”童雪看了眼渾身臟兮兮的冷默,滿是期待的問道。
冷默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說道,“做戲就要做足了,把那個關掉吧。”
隨后房間里又響起一陣男女低吟粗喘的聲音。
大約過了十分鐘后,聲音才逐漸停止,冷默深身上的衣服被脫了扔進浴室里,只是穿著一件白的睡袍,容光煥發,嘴角還帶著笑意,至于童雪身上的衣服也換了一套,唇瓣被咬的紅腫濕潤,滿臉都是嬌羞含媚,宛如剛剛接受澆灌的花朵,處處充滿著迷人的芳香。
兩個人并肩走了下來,然后旁若無人的享受遲來的午餐,吃的很香也比平常吃的要多。
不知道的人只會覺得是運動過度,不過只有他們自己心中清楚,這是在累積力量,為晚上逃跑做準備。
下午他們一如往常一樣的在坐在樓下,要么是出去走走,要么就是待在客廳里。
童雪坐在沙發上,不停的晃悠著腿,眼睛時不時的瞟向外面的天空,他從沒有像今天一樣,這么的期待夜晚的到來。
……
T市
從醫院回來后,慕容顏就一直都待在樓上,晚飯也是在房間里吃的,時不時的拿起手機看,可是左等右等就是沒有等到慕游謙的電話,而且她回撥過去要么是無人接聽,要么就是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后再撥。
她的心有些慌了,亂了,害怕了……
以前不管慕游謙多忙,只要看到是她的電話都會接的,她的手指有些輕顫,哆哆嗦嗦的再次摁下那個號碼,電話里傳來了依舊是冰涼無情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現在正在通話中,請稍后在撥,……”
他一定是忘記帶電話了,肯定是忘記帶手機了所以才每天接她電話,肯定是……慕容顏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借口,一遍又一遍的努力的說服自己,可是心中的不安感卻是越來越大,慢慢的擴散開來。
就在相隔不遠的房間里,曲君浩接到了一個電話,他面如死灰,手指在微微的顫抖著。
同時,傅益陽和蘇陌陽也接到了同一個電話。
曲君浩揉了揉眉心,太陽穴像是被什么東西打中一樣的疼,一跳一跳的,脹痛的難受。
他下意識的轉頭,似乎想透著這些厚實的墻看看慕容顏,他不知道這個消息要是被她知道后會是什么后果。
慕容顏將那只錄音筆緊緊的攥在手心里,另一只手上則是捧著慕游謙睡得枕頭,似乎只有這樣她才能入睡,只是她的眉頭依舊是緊緊的皺起,睡得不是很安生,額頭上不時的冒出冷汗。
睡夢中她仿佛看到了慕游謙的身影,可是她無論怎么追怎么喊,他就是不停下來,等到自己追上了,想抱住他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雙手能夠穿過他的身體,慕游謙的身體在一點點的變白,變成透明色,然后慢慢的消失,消失在她的眼前。
“啊——不要——”
慕容顏驚叫了一聲,雙手在空中揮舞著,似乎在抗拒著什么。
“顏顏你怎么了?”
曲君浩一聽到她的驚叫聲后連忙跑了過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著急和擔憂。他身后站的是趙嬸和趙叔,兩個人也很是著急。
“沒事,只是做了一個噩夢罷了。”慕容顏只覺得自己的眼皮格外的沉重,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抬起來,朦朧迷離的視線逐漸的清晰,但是嗓子口卻是如火灼燒般的疼,“你們怎么在這里啊?”
她抬眸看著天花板,確定這是自己的房間。
“剛剛你做噩夢大叫了一聲,我們就趕過來了。”曲君浩的眼睛里夾雜著幾縷血絲,下巴上生出青灰色的胡渣,似乎是未睡,身上的衣服也是皺巴巴的。
“沒事,沒事了!”慕容顏揉了揉太陽穴,聲音沙啞,手在被子下摩挲著,終于在自己的身側找到了那只錄音筆,松了一口氣,她還以為不見了呢,“你們都去睡吧,我喝杯牛奶定定神就好了。”
“那小姐我去給你把牛奶端上來。”趙嬸說道。
曲君浩摸了摸她的額頭,確定沒有發燒,然后將被角給她捏好,起身去將外面的窗戶關好,“以后睡覺前要看看窗戶有沒有關,這么大的人了別還像個小孩子一樣,這樣我們會擔心的。”
外面的風靜了下來,淡淡的月光如輕紗如云霧,飄渺中帶著幾絲的虛無,讓人想不透,摸不透。
厚重的窗簾被拉上,遮掩住那輕淡的月輝。
“我的手機呢,手機呢?”慕容顏突然喊道,雙手在上四處的亂找,她記得睡覺前將手機放在頭柜上的啊,怎么突然不見了呢?
曲君浩看著她無比著急的模樣,神情更加的落寞,又無比的心疼。
“在這里呢!”聲音淡淡的,似乎在壓抑著什么,有些沉重。他不知從哪里將手機拿了出來,遞到慕容顏的面前,還好他想到了,提前將手機拿了過來,將里面的某條短信刪除了。
不管怎么樣,能瞞一天是一天吧。
慕容顏連忙接過手機,翻開通訊錄查詢,然后又有些泄氣的合上手機。
慕游謙還是沒有打電話給她,連個短信都沒有,他到底怎么回事,難道是太忙了?她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樣,滋味百般,卻又不想讓曲君浩擔心,嘴角扯出一抹笑,“好了,大哥你也回去睡吧,你看你眼睛里都是紅血絲。”
曲君浩將她的落寞和傷心全部都看在眼里。
“小姐快趁熱喝吧。”趙嬸端著牛奶走了過來,囑咐道。
“好!”
她接過杯子,什么都沒說,一口氣喝了下去,然后擦了擦嘴角將杯子放到頭柜上,揮揮手道,“趙叔趙嬸你們也下去吧,早點睡,我沒事的,等會兒我也睡了。”
趙叔和趙嬸相看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曲君浩,見他也點頭,才離開了。
一杯熱牛奶下肚,肚子里開始變得暖和起來,渾身都開始有熱氣,微涼的被子中也開始暖起來了。
以前都是慕游謙給她暖被子的,俗稱是她的人肉取暖器,現在他出差了,被子自然而然就暖不起來了,不過她也習慣了這點,幸好是房間里有暖氣,還不算涼的兇。
就在她準備催促曲君浩去睡覺的時候,曲君浩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笑著道,“對了,剛剛慕游謙打電話給我的,讓我告訴你早點休息,不要太想他,他說他最近那邊很忙,可能最近都沒時間打電話給你,讓你好好照顧自己。最后還說他很想你!”
他將剛剛編好的說辭說了出來,說的很誠懇,還一臉壞笑的看著慕容顏,輕點著她的鼻翼。
慕容顏臉瞬間就紅了,嬌羞如初綻的玫瑰,但是心中還是有些疑惑,“他怎沒電話告訴我,直接和我說啊?”竟然打電話給大哥,還讓大哥轉述這些肉麻的話。
“額…。他是怕你在睡覺,怕吵醒你!”曲君浩靈光一閃說道,“好了,早點睡吧。”
慕容顏雖然心中還有別的疑問,可是還是乖乖的點頭了。
只要慕游謙打過電話回來就行,最起碼知道他沒事,別的事情明天再說吧。
困意襲來,眼皮又重重的搭了起來。
于此同時,冷默和童雪的逃跑計劃卻發生了變化了。
……
一轉眼又是一周過去了,深秋慢慢的靠近,天氣也變得越來越涼,樹葉都掉落的差不多了。
慕容顏穿著白色的圓領針織衫,下面穿著一條淡藍色的牛仔褲,腳上穿的是一雙白色的平底鞋。肚子越發的顯得大了,走起路來顯得更加的笨重,每走幾步就要喘一喘氣,及腰的長發被高高的扎起。整張小臉并沒有變得圓潤,臉上郁郁寡歡,秀氣的黛眉微微攏起,遠看像是一朵即將枯萎的玫瑰花,雖然高貴卻沒有生機。
整整一個星期過去了,一個星期了,她都沒有收到慕游謙打來的電話,他每次都是打給大哥,然后由大哥將他說的話轉述給自己聽,起初她還能相信,但是現在……
曲君浩最近也是早出晚歸,每天不知道在忙什么,每次想和他說上幾句話都很難,更別說問有關慕游謙的事情了。
“小姐,這是剛剛熬的魚湯您喝點吧!”趙嬸將慕容顏最近的變化全部都看在眼里,不免也多了幾分的嘆息,臉上的皺紋也多了好幾條,粗糙的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那吧,我還不想喝。”慕容顏搖搖頭,臉色少了幾分紅潤,整個看起來好像是失去水的魚。
她沒有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小姐你多少要吃點吧,不為自己也要為肚子里的孩子吧,你難道忍心看著孩子跟在你后面挨餓嘛,聽話喝點吧,這是老趙一大早就去買的,買回來的時候魚還是活蹦亂跳的呢。”
慕容顏那雙明亮的水眸漸漸的失去了神色,變得黯淡無光,小臉也瘦了一圈,只能看到肚子變大,然見臉上身上長肉。手搭在窗臺上,直直的看著外面,目光渙散無光。
今年的秋天似乎比往年來的都早,也比往年都寒冷,落葉刷刷的打著旋在大地的懷抱,渲染出一派悲壯的氣氛!落葉染作金黃色,或者竟是朱紅紺赭罷。最初的,也許只是那么一片兩片,像一只兩只斷魂的金蝴蝶。但接著,便有嘩嘩的金紅的陣雨了。接著,便在樹下鋪出一片金紅的地毯。而在這地毯之上,鐵鑄也似的,豎著光禿禿的疏落的樹干和枝椏,直刺著高遠的藍天和淡云。
“放那我吧,我等會兒就喝,趙嬸你下去吧,我想一個人想想。”
哎,趙嬸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后將魚湯放在桌角,不舍的望著她的背影,離開。
“趙嬸,看到我哥回來后告訴他,我今天有事要和他說,不管他什么時候回來我都會在房間等他的。”慕容顏似乎像是下了什么決心,眸光中簇起一小團火苗,但隨后又消失了。
“是,我會告訴曲少爺的。”
慕容顏靜靜地聽著,那落葉墜地隱約響起了薄如蟬翼的窸窣聲。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莫奈筆下的金黃的原野,那樣地絢爛。暮色漸濃的窗外,習習涼爽的秋風吹過,不時有金黃的葉子伴隨著風吹到她的面前,然后緩緩飄下,那般溫柔,那般安靜,那般輕盈,仿佛在守護一個易碎的夢。
突然,她從衣服里掏出手機,雖然知道手機又輻射,可是她還是經不住的想要帶在身邊,生怕錯過他的任何一個電話,冰涼的指腹摩挲著手機屏幕上的照片,那是他們的合照,他親吻著她的臉頰,眸子里溢著滿滿的愛,身后是那座摩天輪,熟悉的摩天輪。
“為什沒打電話給我?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不要我了……”慕容顏似低喃著,眼淚忍不住的蹦了出來,豆大的淚珠嘩嘩的滴落在窗臺上,滴落在金黃色的葉子上,打濕那細細的葉片。
另一只手則是緊緊的攥著那只錄音筆,緊緊的握著,手心被勒出了幾道紅印,可是就算如此依舊是舍不得松開,仿佛一松開就會不見了,嘴里一直呢喃著那句話,“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不要我了……”
突然眼前一黑,所以的知覺都跟著消失了。
……
她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這個夢好壓抑,四處都是黑色的,看的人心惶惶的。
夢里出現了好多人,可是唯獨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她找了又找,找了一遍又一遍,可是就是沒有。
耳邊,嗡嗡響起各種聲音,還有皮鞋來回走動的聲音。
“她怎么樣啊,這樣瞞下去也不是辦法啊,她已經發現不對勁了。”
“不瞞著能有別的什么辦法啊,難道要我告訴她說慕游謙不見了,沒有人見到過他,難道你要我這樣說嗎?”
慕容顏在迷迷糊糊中聽著耳邊的談話,腦海中的某個弦突然蹦斷了,猛然的睜開眼睛,聲音有氣無力,“什么叫做他不見了,他去哪里了?”眼睛干澀的流不出淚,雙手在發抖,手指關節處泛著慘白。
“顏顏你醒了啊!”曲君浩先是一愣,隨后說道,“什沒見了啊,你是不是在做夢啊,我們剛剛都沒有說話啊!”說著拿起一個軟枕墊在她的后背,扶起她半直起身子坐著,還不時的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人。
“是啊,顏顏你剛醒,餓不餓啊,我讓趙嬸去給你燉碗燕窩粥吧,醫生說你最近是太勞心了,而且情緒也不是很好,要是再這樣下去的話,孩子會有危險的。”莫璇兒一身淡藍色的風衣裹得嚴嚴實實的,眼圈四周泛著紅,聲音低柔。
慕容顏閉了閉眼,太陽穴脹痛的厲害,腦海中閃過剛才聽到話,確定不是自己在做夢,眸子突然變得銳利無比,直勾勾的盯在他們的身上,聲音干干的,嘴唇泛著蒼白,“他到底怎么了,你們到底有什么事情在瞞著我,是不是他出事了,你們告訴我,告訴我啊!”說到最后幾乎是聲嘶力竭,想哭可是眼淚卻怎么也出不來。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被嚇到了,突然朝著她的肚皮重重的踹了好幾下。
“嘶——”
疼的她捂著肚子,咬著唇,臉上失去了血色,像是尊玻璃娃娃。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打電話給醫生。”
“沒事,沒事,孩子踢了我幾下。”慕容顏揮揮手,只是一瞬間的痛而已,現在已經好多了,這孩子真是活躍,可惜慕游謙沒有看到這一幕,沒有看到自己還在會踢人了,“現在我只想知道慕游謙到底怎么了,你們到底瞞著我什么事情。”
曲君浩和傅益陽對視了一眼,兩個人似乎達成了什么約定。
“好,我告訴你,可是你要答應我千萬不能激動啊,不能激動。”曲君浩坐在沿邊,扣著她削薄的肩頭,定定的看著面容憔悴的慕容顏,聲音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顫抖,抿了抿,無力的開口道,“慕游謙不見了,沒有人知道他去哪里了。”
慕容顏聞言,心頭一滯,身子經不住的一陣顫栗,然后靜靜的坐在那里,人像是個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找不到著陸點,任由靈魂漫無目的地飄蕩在半空中。
“顏顏你別嚇我啊,別嚇我,說話,說話啊——”曲君浩他們都以為她會大吼大叫,甚至是哭泣,可是卻沒想到她會這樣子,整個人像是失了魂,就那樣怔怔的坐在那里,挺著筆直的腰桿,眸子一動不動的,沒有焦距。
“顏顏想哭就哭吧,別憋在心里。”莫璇兒也從門外走了進來,看到這副情景后多少知道了。
靜靜的走到她的身邊,將她摟緊懷里,眼睛也跟著紅了起來,手摸著她的頭發。
“什么叫做他不見了,他不是去了美國嗎?”好久,慕容顏才找到屬于自己的聲音,干澀低啞卻又沉重,就好比她現在的心情一樣。
“美國那邊說根本沒有見到他,他是坐了飛機,可是飛機剛剛著落后人就不見了,沒人能找到,我們已經派去好幾批人都沒有找到。”傅益陽聲音越說越小,低垂著眸子不敢看她。
聽到他的話,慕容顏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冷笑,聲音淡淡的,“你們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他離開的第二天。”
臥室里死一樣的寂靜,浮游靜止停滯。
“出去吧,我困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顏顏……”莫璇兒還想說什么,可是卻被傅益陽制止住了,三個人退出了房門。
偌大的臥室里,慕容顏坐在寬大的上,將手心里攥著的錄音筆緊緊的貼在胸口,垂著頭,長長的睫毛微微斂起眼瞼形成一片淡色的陰影,貝齒緊咬著唇瓣,死活不讓自己的哭聲傳出來。
這一晚他們都失眠了,三個人都坐在門口不肯離開。
……
美國
威爾斯家族是美國歷史上最久遠的家族之一,他們的創世人是威爾斯史密斯,那是美國歷史上的一個代表性人物,同時也是美國商業上最頂端的人物,可以說他是那個時代的巔峰人物。
威爾斯家族涉及的產業很多,領域很廣闊。他們家族的產業很多,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們涉及不到的。有人曾經開玩笑說,要是哪天威爾斯家族覆滅的話,那么整個美國就會覆滅,由此可見他們的產業領域有多廣。
“你知不知道,謙不見了!”艾麗踩著高跟鞋火急火燎的連門都沒敲就走了進來,大聲說道,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擔憂和急切。她也是剛剛才知道的,一聽說后便連忙趕來告訴>
書房極盡奢華,金黃色的鎏金壁紙,耀眼奪目的水晶吊燈,墻壁上掛著各種各樣的名貴畫作以及歷代威爾斯家族的當家人的照片,這些照片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上面的人都是一雙藍色眸子,湛藍無比,好似那汪洋大海。
紫檀木所打造的辦公室桌,腳下是珍貴的波斯真絲地毯,旁邊擺放的是一張意大利真皮沙發,茶幾上擺放著幾座水晶雕飾品,房間里到處透露著奢華與大氣,尊貴與典雅。
這是每一屆威爾斯當家人都待過的書房,旁邊的書架上擺滿著各式各樣的書籍,有些都已經泛黃了。
坐在辦公室椅子上,神情慵懶,放下手中的鋼筆合上正在看的資料,聲音低沉富有富有磁性,那雙眸子里平靜卻又充滿著危險,眸底是波蘭洶涌,整個人猶如高貴優雅,雙手交疊的放在桌面上,在聽到艾麗的話后只是應了一聲,“哦!”再也沒有其他的反應,如果不是很熟悉的人的話,只會覺得他們是陌生人,絲毫不會將他們是最好的朋友聯系在一起。
“你怎么看起來好像一點都不擔心,甚至是……是……早就知道……”艾麗長長的金色卷發披肩,眉頭微攏有些不解的盯著他看,心中卻覺得毛毛的,拉了張椅子在他的對面坐下。
“你似乎很關心謙。”那雙湛藍的眸子里嗜過一絲的殺意,但是嘴角卻勾著邪魅的笑,那么的魅惑,配上他的那儒雅的模樣,是那么的高貴。
艾麗以為他吃醋了,連忙解釋道,“那是因為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啊,所以我才會擔心的,你想什么呢。”她身姿綽約的走到他的身邊,送上自己的紅唇想要吻他,卻被不著痕跡的給推開了。
“你怎么了,難道真的生氣了啊?你可是最儒雅,如紳士的男人啊!”
“我今天累了,想休息了,你出去吧,至于謙你放心吧他很好。”將他如猛虎般的冷戾和兇殘掩藏在他的慵懶之下,笑著道。
艾麗還想說句什么,可是對上他眸子中的冷光,立即閉嘴隨后退了出去。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才緩緩的睜開湛藍色眸子。
然后抬手撥通了一個電話,“晚上我會過去。”之后又掛斷了。
……
夜晚,華燈初上。
美國這樣一個繁榮的國家在夜晚尤為美麗動人,早晨的她是充滿著知性美,好似一個摩登女郎,而完全卻是妖嬈嫵媚。
白色的單,墨綠色的花紋毛毯整齊地擺在尾,從窗簾的縫隙可以夏末的雨拍打著窗戶,然而室內卻一片安靜,對面擺放著46寸屏幕的黑色液晶電視。
四面高高的墻壁在柔軟的地毯上投下暗沉的陰影,穿過寬敞卻冷清的長長走廊,兩面的名畫里名人的眼睛像是能攫住人的心靈,內室的設計自是不用說,可那名貴的裝飾卻遮也遮不住房里的壓迫和冷清。
臥室里的燈沒有開,借著窗外不甚明亮的燈光,能隱約的看見一抹影子,在一片黑色的襯托下,他挺拔的身軀恍若天神一般讓人不敢逼視,可那周身的黑色氣質,卻像地獄走來的嗜血修羅。
“怎么樣沒有想到吧!”男人的聲音低沉渾厚,言語間帶著幾分的得意,頎長的身軀被窗外的燈光拉長,斜斜的躺在地面上,男人站在落地窗的前面,修長的手指捏著高腳杯的杯底,杯中倒著半杯紅色的液體,輕輕的晃動著,晶瑩的杯壁上不時的有酒液撲打上來,然后又滑落下去。
幽紅色散發著淡淡的酒香和閃耀的光芒,好似是一顆紅寶石徜徉在其中。
“嗯,可是現在還是見到了啊,最起碼見到你的時候我并不感到驚訝。”說話的不是旁人,正是不知蹤影的慕游謙。他剛剛從浴室里走出來,身上還是穿著白色的睡袍,頭發還是濕漉漉的,發梢滴落著水珠,落在他凸起的鎖骨上,然后順著鎖骨緩緩的滑落進衣服和胸膛的交接處。
古銅色的肌膚在月光的照耀下閃著瑩白色的光芒,他將擦頭發的濕毛巾隨手扔在了沙發上,自己也走到吧臺邊倒了一杯紅酒,動作優雅,絲毫炕出任何的驚訝,嘴角甚至還噙著邪魅的笑。
“你難道一點都不好奇嗎?”男人看著酒杯中跳躍的液體,邪魅鮮紅如血,襯得杯子更加的晶瑩剔透,閃著幽幽的白光,修長的手指敲擊著玻璃窗,好似雨滴打在窗戶上,動聽美妙。
慕游謙聽到他的話后,笑了笑,聳聳肩,漫不經心的問道,“我該好奇什么?”
“你難道不好奇自己是怎么到這里的?”
曲線玲瓏、晶瑩剔透的郁金香型杯子被他拿在手上細細把玩,輕輕搖曳著,聽著冰塊與杯體撞擊發出的悅耳聲音,凝視著玫瑰色的酒汁慢慢地沿著杯壁往下流,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透出凝脂般迷人的光澤,輕抿一口,膩滑爽的甘露在唇齒和舌間顛來蕩去,迷漫在口腔的香味,縱然入喉后仍余味繞口,讓人低首回味不已,“這紅酒不錯,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這應該是產在法國波爾多的紅酒吧,沒有厚膩的甜味,也沒有刺喉的酒精,有的只是那幽幽的果香,淡淡的酸澀,隱約的酒力。”
他不是很喜歡喝紅酒,可是顏顏喜歡,所以他也跟著愛上了。
不知道顏顏現在怎么樣了,他是不是在為自己著急呢?慕游謙腦海中跳出那抹靚麗的身影,身子款款,她的一顰一笑,一嬌一嗔都如電影般放過。
“,我記得你以前也不喜歡喝紅酒的,你喜歡喝威士忌的,怎么現在換口味了嗎?”隨著酒杯的旋轉,酒香慢慢的飄散出來。
“你似乎一點都不在意我來找你。”是的,來人正是>
“你知道嗎,我們中國人有句話說的非常的好,‘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雖然他早就想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可是他還是不想相信,畢竟他們是多年的朋友了。
轉過身,凝視著他,那雙湛藍的眸子冰涼的沒有溫度,華麗厚重,缺失了它最初的炫目,“我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也不想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我來找你只想和你說一件事,把你手上的擁有的傳奇所有股份都給我,我就放你離開。”
這才是他最終的目的。
“你不就是想要這個嗎,為什么要大費周章的和日本人合作,還借著秦氏來和慕氏作對呢。我當初接手傳奇的時候曾經問過你要不要入股,是你自己說不用的,你不想被這些事情所累贅,你說你想要自己,這些機器化的生活不適合你。”慕游謙淡淡的講述很多年前的事情,雖然已經過去很久了,可是對他們來說卻仿佛是發生在昨天的事情。
“看來時間真是個嚇人的東西,他能改變一個人初衷甚至改變一個人的品性。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曲君浩的事情是你派人去做的吧,我不懂你為什么要派人傷害曲君浩,他這是顏顏的哥哥而已,和你并沒有什么深仇大恨,還是說你連他的市長之位也想要?”語氣中多了幾分的憤怒,手指彎曲成拳。
“他應該死了吧,那把刀可是刺在了他的心臟上啊!哈哈哈……”突然大笑了起來,手上的酒杯被砸在了玻璃窗上,那玫瑰色的酒汁順著透亮的玻璃滑落了下來,細細長長的如流水般,然后滴滴答答的滴落在腳下乳白色的地毯上,迅速的暈染開,好似一副盛開的牡丹,白里透紅,嬌艷無比,“你知道他是誰嗎?”
慕游謙劍眉上挑。深邃幽暗的黑眸中掠過一絲的深意,削薄的唇瓣抿成一條線,不說話,只是手上握著郁金香酒杯的力氣一點點的變大。
“他的父親叫做墨昊澤,而我叫做墨司,我的父親叫做墨昊天,你現在想明白了嗎?對了,還有你的顏顏,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她的真實名字應該叫做墨云染吧,哈哈哈……”
墨昊澤,墨昊天,墨司,慕游謙的心中反復的念叨著這三個名字,腦海中突然劃過一道白光,心神著實被驚到了,臉色大變,竟然是這樣的。
可是他想不通的是,既然他們是這樣的關系,那么為什么還要派人去殺曲君浩呢?
似乎看出了慕游謙的想法,淡淡的開口道,“你知道嗎,威爾斯家族的繼承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要有一雙藍色的眸子,可是這藍色的眸子中也分為上等,中等和下等,所謂上等就是眸子是通體泛著藍色的,純粹沒有一絲的雜質,這只有上一屆的家族繼承人和他的妻子生出來的第一個孩子才有,至于中等眸子雖然也是藍色的,可是眸光中卻帶著白色,下等則是可能一只眼睛是藍色,一只眼睛是黑色,或者是兩只眼睛都是黑色的。”
慕游謙聽著他說的話,又看了看他的眼眸,心中瞬間明了,但還有一點想不通,“可是曲君浩并沒有認祖歸宗的打算啊,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威爾斯家族的人,所以你根本就不需要害怕自己的繼承權被拿走。再換句話來說,你以前不是一直都希望逃離那里做個自由的人嗎?”
“謙,其實你明白的,那只不過是我年輕時候說的玩笑話,有哪個男人不想要權利和金錢呢,難道你不想,如何你不想的話,那你又何必將慕氏企業做的這么大呢。你知不知道其實我本來也想讓人去你家的,去看看你的心肝寶貝的,可是最后我還是還是沒忍心,畢竟咱們是這么多年的朋友了。”
慕游謙聽完他的話,拳頭握的緊緊的,手關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如深潭般幽暗的眸子里蹦簇著團團的火苗,燃燒著,崩裂著,酒杯的底部被硬生生的掰斷了,清脆的玻璃折斷聲在黑暗靜謐的夜里顯得格外的刺耳。
他無法想象要是顏顏真的被……那他該怎么辦……
有那么一刻他突然是慶幸的,松了一口氣,但是一想到他已經不是他認識的他了,他的心又緊了起來,他無法想象要是他又對顏顏起了殺機該怎么辦。
削薄的唇習慣性的抿著,眸子變得越發的深黑,宛如是一股幽潭。
“聽說顏顏懷孕了,我特地派人去探望他,我知道你一定會很想念她的,所以特意派人拍了很多她的照片回來,要不要看看,有很多呢。”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沓照片扔在桌面上。
燈也在他說話之際亮了起來,繁瑣復雜的水晶吊燈啪的一下子亮了,光線有些刺眼,房間瞬間變得亮堂堂的。
慕游謙拿起桌上的照片,一張一張仔細的看著。
她瘦了,下巴變得越來越尖細了,臉上是濃濃的憂愁與孤寂。
照片一共有十幾張,每張拍的的背景都不一樣,有的是慕容顏出去散步的時候,有的是慕容顏站在自家庭院的……慕游謙看著那些照片,唇抿的更緊了。
這是變相的告訴他,顏顏被他監視住了,只要他不合作,那么顏顏就會有危險。
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顯出來,血管看的一清二楚,俊逸的臉部線條繃得緊緊的,照片被捏的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冷靜,冷靜,他現在需要冷靜!
慕游謙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思緒翻揚百轉千回,卻又在一瞬間恢復清明。
“我先回去了,你想想吧,對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湊到他的耳邊耳語道,隨后笑著離開了。
留下慕游謙一個人站在那里。
夜,靜,涼!
他直直的站在那里,宛如一尊精雕細琢的石雕,窗外的燈光忽明忽暗,落在他完美的側臉上,光線柔和。地面上,影子隱隱綽綽,慢慢延長伸進了一邊的陰影之中。
空氣靜謐無聲,漂浮在半空中的浮游無聲地沉沉浮浮,如水一般的寧靜,劃開一道道波紋。
虛掩的門被輕輕的推開了,兩道身影從后面走了出來。
“咱們現在該怎么離開啊?”說話聲音細長,一聽就知道是個女人。
“謙,你沒事吧!”這次說話的則是男聲,這兩個人不是旁人正是冷默和童雪。
慕游謙許久才緩緩的轉過頭來,那雙輕斂思緒的黯黑色瞳仁當中掩藏著什么,寬大的掌心貼放在冰涼的窗臺瓷磚上,唇角極為克制的輕抿著,不讓自己的情緒泄露出來。
片刻,終于出聲了,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寒,冰涼,帶著隱忍的壓抑,“沒事,都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說吧!”
然后在他們閃爍疑惑的眼神下,挺直著背,走進了里面的房間。
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
……
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自己的記憶力不要那么的好,不要什么事情都記得這么清楚,尤其是不好的事情。
慕容顏都沒有睡,雖然她極力的閉著眼睛,心中一直在提醒自己該早點入睡,可是就是睡不著,腦海中一直浮現的都是慕游謙的身影,最后實在睡不著后只能抱著他的枕頭,聽著那段錄音。
顏顏,我愛你……
顏顏,我想你……
身影性感低沉,卻又不失魅惑。
她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輕輕的捶了捶腦門,眼睛里是濃綢的血色,眼眶四周也是青黑色,蒼白的小臉上是粉底都掩蓋不住的憔悴,唇瓣也有些干涸著,翹著白色的皮,聲音暗啞的說不出話來,嗓子口像是冒煙的疼。
“顏顏,醒了沒。”
“媽,你進來吧!”腦海中的思緒被整理了個大概,她應了一聲。
蘇玥和慕承躍會來這是她早就想到的,所以語氣中并不怎么驚訝,更多是平靜。
“顏顏啊,來喝點燕窩粥,這是剛剛燉好的,還熱著呢。”
蘇玥之間似乎憔悴蒼老了很多,頭發上竟然出現了銀絲,而且也沒有像平常那樣梳的整整齊齊的,只是隨便的抓了幾下就扎起來,眼眶紅通通的,一看就是哭了許久的,聲音也啞啞的。
“媽,我沒事,我相信他,咱們現在只是暫時找不到他的人而言,并沒有說他……”死這個字她說不出來,也不相信,“所以我會好好的等著他,乖乖的吃飯,我相信他一定是這么的希望的,我決定不能讓他一邊忙著事情一邊還要擔心我的。”
腦袋似乎還有些頭昏眩暈,眼睛也有些迷糊,慕容顏重重的揉著額頭道。
“嗯,你能這樣想最好了,來趁熱喝吧!”蘇玥趁著低頭的時候,手背抹去眼角的淚水。
“嗯!對了,我哥呢,我有事找他。”慕容顏乖乖的舀了一勺燕窩放進嘴里,問道。
她還有些地方想不明白,既然慕游謙是上了飛機了,而且飛機已經抵達了美國,那么就應該有記錄的,而且如果是人被綁架了那么也應該會有錄像或者該接到綁匪的電話啊,她一邊舀著燕窩,一邊思索著,腦海中原本有些明朗的線索又鋪上了一層迷霧。
“你說君浩啊,最近政壇上出了一些事情,他比較忙。”
“啊?”尾音上翹著,帶著一股驚訝。
政壇上又發生什么事情了,她怎么完全不知道啊。
“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情,應該很快就會了結的,你就好好安胎吧,我最近這段時間會搬過來住就近照顧你,吃完再睡會兒吧,你的兩個熊貓眼真是難看。”
有些陰沉的氣氛因為蘇玥故意的說笑而緩和了起來。
——慕少,顏顏喊你回家——
十月二十八號,這是一個令人難忘的日子。
沉寂了許久的慕家終于迎來了一絲的歡笑,朦朦朧朧的慘淡云霧被沖淡了一些。
……
慕容顏披著一件紫紅色的長外衫坐在書桌前,纖細的手指握著慕游謙最愛的鋼筆,本子上落下一行行清秀的字體,字里行間到處都充滿著濃濃的思念和愛意。
這是慕容顏最近幾個月來學會抒發自己相思之情的最好辦法,那就是寫日記,將每一天發生的事情都記述下來,然后又用慕游謙的思路來回復,就好似他依舊在自己的身邊。
紙上落下最后一個字,然后緩緩的合上筆記本,嘴角微微上翹。
臉被養的白白胖胖的,白里透著紅,及腰的長發最后還是被她剪了,現在只到肩部,肚子越來越大,像個鼓鼓的皮球,有的時候就算是坐著也會覺得很累,不過肚子里的孩子倒是很聽話,一點都沒有鬧騰,最多只是動動,踢踢她的肚皮,實在是乖巧的沒話說。
“顏顏要不然你就不要去了吧,醫院那種地方不太適合你這樣的孕婦去,要不你還是待在家里吧!”蘇玥外套著一件淡灰色的呢子大衣,頭發被梳的整整齊齊的,手上大包小包的拎著各種的補品。
“媽咪,我要去啦,每天待在家里我都快悶死了,再說了我真的很想去我的小侄女啊,你就讓我去吧!”說話間,慕容顏已經將衣服換好了,脖子上還圍著一條圍脖,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個腦袋。
昨天晚上八點零五分的時候,慕柒柒產下了一名女嬰。
大約二十分鐘,車停在了醫院門口。
VIP病房
還沒走進去,就已經能聽到里面傳出來的笑聲了,笑聲感染了外面的人。
“姨媽,顏顏你們來了啊!”一進門就看到大家都圍在嬰兒的面前。
“怎么樣,現在有什么感覺啊?”慕容顏將東西放在茶幾上后,坐在沿邊,拉著慕柒柒的手問道。
慕柒柒因為是自然分娩,所以整個人精神還不錯,半直起身靠在上。
“顏顏你看這孩子多可愛啊,這小嘴,小鼻子像極了柒柒,一看就知道長大后肯定是個美人胚子。”蘇玥擠進嬰兒便,看到孩子后,笑的都合不攏嘴。
“真的啊,快給我看看。”說完一手撐在腰際,一手搭在鼓起的肚皮上,慢慢的挪動過去,待看到孩子后出聲道,“哎呦,這孩子長得也太可愛了吧,她也不怕生人啊,那兩只黑不溜秋的大眼睛只盯著我看,還朝我笑呢!”
“姨,姨,妹妹是朝我笑。”
坐在椅子上,兩只小手緊緊的拽著嬰兒欄桿的傅云博聽到這話,忍不住的回道。
這一說逗樂了病房里的所有人。
“云兒你也來了啊,你怎么知道妹妹是朝你笑的啊?”
“我就是知道。”傅云博似乎開朗了許多,翹著嘴回了一句,然后又低著頭,專心致志的逗著妹妹。
站在一旁的莫璇兒是哭笑不得,只能無語的聳了聳肩。
“還好,只是覺得肚子突然一下子癟了很不習慣。”慕柒柒也跟著笑了起來,雖然已經是孩子的媽了,可是慕柒柒的小孩子脾性依舊不改,連說話還是那么的孩子氣,不過臉上散發的柔和的母性光輝卻怎么也遮掩不住。
嬌媚的容顏上多了幾絲的嫵媚和韻味,更加惹得人別不開眼。她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慕容顏坐下。
“呵呵。”慕容顏聞言忍不住笑了出來,隨后眼睛環視四周,“怎么沒有看到蘇陌陽啊,他人呢?”家里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都來了,怎么孩子的父親卻沒了影子。
“陌陽說有事出去了,估計要等會兒才能回來,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整天早出晚歸的。”說這話的是安詠晴,提及這個就有些生氣,臉上含著淺淺的慍怒。
“話說,傅益陽最近也是如此,我也納悶著呢。”提到這個,莫璇兒似乎也是一肚子的委屈。
“估計是公司有事情吧,對了,孩子的名想好沒有啊?”
“嗯,想好了,叫蘇夢琪,小名叫樂樂,希望她永遠能夠快快樂樂。”
喻意不錯,所有的父母想的不都是自己的孩子能快快樂樂,開開心心的成長嘛,思及此,慕容顏習慣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不知道孩子生下來的時候,他的爸爸有沒有回來呢?
看到慕容顏似乎有些不開心,蘇玥連忙走出來打圓場,笑著道,“你們看樂樂這丫頭似乎很喜歡云兒啊,云兒只要稍微的碰到她,她就張著嘴哈哈大笑,尤其是那雙眼睛直直的盯著他看。”
“那是,也不看看我兒子多帥。”莫璇兒摸著云兒那堆短毛,自戀的說了句,不過惹得是大家無情的鄙視。
“切,那是因為我女兒長得好看行不,這么可愛的女娃子,是個男的都喜歡,不是我吹,我家樂樂長大后一定是閉月羞花,沉魚落雁……”慕柒柒也不甘示弱的回答道,雙手插在腰間,雖然是坐在上,可是那氣勢阮不大哪里去。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樂呵的眾人笑的臉都僵了。
因為考慮到慕柒柒剛剛生產完,所以她們并沒有逗留多久,大約半小時后便都離開了。
——
于此同時,傳奇岌岌可危。
總裁辦公室里彌散著濃濃的香煙味,很是嗆人,氣氛壓抑到極點。
“難道還沒有找到他嗎?”曲君浩的手心狠狠的朝著窗臺上砍了下去,手背腫了起來,瞬間手心上就沁出了一道道紅色的印子,另一只手指上夾著香煙,腳邊周圍也滿是煙頭。
怎么可能沒有一絲的蹤跡呢!
怎么可能呢,一定有哪里出錯了!
“別著急,我們再想想,我已經又派出一批人去找了。”蘇陌陽將煙灰彈了出去,然后將煙頭狠狠的碾壓在煙灰缸中,儒雅俊逸的臉龐上多了幾分的憔悴,黑色的眸子里還有幾道血絲。
“現在除了要找到他之外,咱們的當務之急是怎么幫傳奇度過這次的危機,難道你們希望明天就爆出慕氏要破產的消息嗎?”傅益陽算是幾個中最為沉穩的,也是最沉得住氣的。潑灑如墨的眼眸微微瞇起,銳利無比,好似黑夜中蓄勢待發的獵豹,少有風吹草動便能出擊。
曲君浩幽幽的轉過身,看著他們兩個人問道,“找到財務部的經理沒?”
“死人算是找到嗎,昨天剛剛找到的,可是已經死了,死在自己家,血液里的酒精濃度高達百分之零點零九,屬于酒精中毒死亡。他死之前將自己挪用的公款全部都打到了美國那邊的開戶銀行,然后再由那邊的銀行轉到了一家公司,你們知道那家公司的名字嗎?他們自以為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卻忘記了咱們這邊有個電腦高手,就算銀行裝了高級的防火墻也相當于擺設,絲毫沒有用。”
“什么公司,趕緊說吧,別賣關子了!”曲君浩看了一眼傅益陽,緊蹙起的眉頭慢慢的舒展開。
蘇陌陽也看著他,等待著下文。
“錢全部都匯進了HD集團。”
“HD集團?”
“是的,所以我覺得……”傅益陽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電視機里播報的新聞給吸引過去了,傻傻的,呆呆的看著,其他兩人也是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現在為您插播一條特約新聞,剛剛收到消息,在美國大使館的門口發生了一起爆炸案,一男一女死亡,據證實這兩位皆是中國人,其中一位正是大名鼎鼎的慕氏總裁慕游謙先生,還有一位現在身份不明……”
門外一道身影貼在玻璃上,慢慢的滑落下來。
“砰——”緊閉的大門被踹開了,發出劇烈的聲響,在靜的讓人覺得恐怖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的刺耳。
“誰?”
“都給我滾出去~”
“全部都滾出去——”
三道聲線不同的嗓音同一時間響起,又同一時間止住了。
空氣靜謐無聲,四周充斥著壓抑。
“顏顏你怎么會來這里?”
靈魂在脫離身體,思維在抽離,一切都是那么的飄渺……
爆炸案……死亡……尸體……慕游謙……。這些原本不該串聯在一起的東西,現在都如烙印般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們還沒有結婚……
他們的孩子還沒有出世……
他說過要帶她去游玩世界,他怎么能說話不算數呢……
慕容顏覺得腦海被炸開了,到處都是鮮血在流淌,胸口像是被活生生的挖出一塊,心頭上的肉被一片一片的割了下來,腳下是幾個踉蹌,不穩的重心偏離靠在墻壁上。
她本來只是想來公司將放在慕游謙辦公室的那張照片拿回去的,卻沒想到會聽到這個消息。
血色刷的抽去,只留下那慘白的小臉,貝齒咬著唇瓣,唇上的那抹紅潤在微微有點蒼白的臉上顯得醒目而突出,如茫茫白雪之中獨立綻放著一朵鮮紅的梅花,妖嬈微綻。
一片蝕骨的蒼涼浸染了眼眸,她眼眶紅得可怕,一滴冰涼的清淚從眼角滑落,兩只手緊緊的攥著門把手,透明如白紙的臉蛋微微的抬起,倔強的看著前方,悲傷的雙眼靜靜的凝視著閃耀著刺眼的水光。
“顏顏你別嚇大哥啊……你說句話啊……”曲君浩也被剛剛的消息嚇到了,他也無法相信,雙手依稀顫抖的抬起想要上前去扶住慕容顏,卻被她推開了。
“我沒事,我很好……”她努力的說服自己。
她不相信剛剛的報道,一定是假的,要么就是同名,肯定不可能是慕游謙的。
他說過他要陪她活到一百歲的……
他說陰間太過凄涼了,所以他絕對不會丟下自己一個人去的……
手指莫名的顫抖,雙腿也打著飄,可是慕容顏卻硬生生的站了起來,蒼涼的嘴角微翹起一抹笑,然后就聽到她虛弱而又堅定的聲音,“我相信他沒死,所以我不會傷心。”
那張黑色的軟皮旋轉椅子上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氣味與溫度,涼薄的指尖覆上去,就好比是指腹觸摸著他的臉頰。
“顏顏我先送你回去吧!”蘇陌陽和傅益陽相視一眼后,說道,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溢著滿滿的憂傷,雙手握成拳頭放在腰側,蒼白的唇角也扯出一抹弧度。
慕容顏搖搖頭,漆黑如墨的瑰麗眸色中掠過堅定的神色。
就在此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聲音急促,顯示著外面的人是多么的焦急。
“進來!”
“傅少,蘇少,小姐,大事不好了,公司的股東們全部都來了,現在就在樓下,他們說要改選新的董事長。”
慕容顏一聽,臉色陰沉了下來,想必這些人都是看到了電視上的報道了,所以才會這么的急切。
可是他們卻忘了,就算是改選董事長也輪不到他們。
“顏顏要不你先回去吧,等會兒姨夫就來了,你現在在這里很不安全啊,我讓陌陽送你回去。”
沉思良久,她現在懷著孕,諸多的不便,要是等會兒又發生什么事情……想到這里慕容顏才點頭。
……
兩個人直接坐電梯到達了地下停車場,在送慕容顏回去的路上路過一間嬰兒專賣店的時候,慕容顏突然喊著讓蘇陌陽停了下來,說要去買點東西。她記得家里準備的嬰兒用品全部都是這家的,這里應該有慕游謙的氣息和味道。
蘇陌陽原本不同意,但經不住她一個勁的說,然后想到自己也要買點東西給自己的女兒,兩個人便下了車。
“放心吧,我沒事,你別這么小心翼翼的。”
看著蘇陌陽一只手從后面摟著她,一只手擋在前面,眼睛還不時的張望四周,她笑著道。
她才懷孕七個月不到而已,又不是要到預產期了,干嘛這么神經兮兮的模樣啊!
不過,不知道的一定會以為他們是對恩愛的夫妻呢。
“不行,你現在可是一等一的保護對象。”說完,腳步又放慢了下來。
慕容顏看了他一眼,眸色突然黯淡了幾分,她突然之間多么希望陪在自己身邊的是慕游謙啊。
就在這時,一個小孩子突然朝著他們的方向沖了出來,撞在了她的肚子上。
“啊——”
“你們有沒有長眼睛啊,你們是怎么看孩子的啊,她要是有什么事情——”蘇陌陽一把將那個孩子推倒在地上,朝著往這邊趕來的孩子的父母破口大罵道。
“別……別罵了……我肚子疼……”慕容顏臉色蒼白,手捂著肚子,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身子有些無力的靠在蘇陌陽的身上,出聲制止道。
“好,好,別怕,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嗯!”
那位家長也被蘇陌陽的氣勢給嚇到了,再看看慕容顏這么大的肚子,要是真有什么事情發生的話我真相信這個男人會殺了他們。而被推倒在地的孩子自己爬了起來,站在一旁害怕的不敢說話。
若是平常時候,慕容顏一定會出聲安慰孩子,畢竟孩子太小什么都不懂。可是現在她卻沒有這個時間,也沒有這個精力,這是她和慕游謙的孩子,她一定要保住孩子,肚子上傳來的痛一陣接著一陣的,一波連著一波。
孩子,堅持住!她在心中默念著。
“血,她出血了,得趕緊去醫院。”另一個迎面走上來的女人驚呼一聲,指著地上猩紅的血跡說道。
慕容顏也被嚇了一跳,她剛才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好像從肚子里流出來了,卻沒想到會是血,蒼白的臉上更是驚慌失措,細長的手指戳進蘇陌陽的肌膚內。
“救孩子……她的孩子……”
------題外話------
慕慕終于滾回來了~帶著熱騰騰的大結局回來了~
ps不知道大家對番外有什么看法,有的話可以在評論區說出來哦~
可憐的小包子能不能順利出生呢,慕慕明天告訴大家,吼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