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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想當初是家樹誤了清兒。家樹無可辯解,只想全能挽回、補救!”帶清兒遠走高飛,最好不過。怎奈他上有高堂,只得領(lǐng)她回京發(fā)置。
“挽回?補救!”李氏冷冷一笑,“倒是想聽一聽陳公子高見!”
“救清兒、伯母離開海城,回京城安置。家樹定能救得家中長輩同意,迎清兒進門。”家樹小心用辭,生怕露出“妾”字。
只可惜,“迎進門?”李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陳公子真可謂有情有義!正妻變小妾?李家散了,只怕連給公子當妾都不配了!公子的美意,咱們當不起!”雖是拒絕,語氣傲骨錚錚。
陳家樹的臉被臊得通紅,他自以為兩全其美的良策,只得到李氏的一陣奚落。心里生出一絲不委屈和不滿,李家已是如此田地,還固執(zhí)得堅持,對她們有何好處?
支著耳朵清兒聽說陳家樹居然要她當小妾,方才對他生出得那一丁點好感,此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清兒為奴為婢,絕不為妾!”李氏字字敲在人心,清兒心中感動,緊緊地抱住她。而陳家樹羞憤得立在當場,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李氏情緒憤懣,聲音自然就大了許多,守在不遠處得長順聽得真切,半晌又聽不到自家公子講話,忠心護主的他再也忍不住跳了出來。“犯婦好生無理,我家公子千里迢迢得來救人,不道謝也就罷了,竟這般不知好歹。公子丟下家中的少奶奶,專到海城迎個小妾也算仁至義盡,難不成還妄想著公子的正妻之位?罪臣之女,為奴為婢也無人敢要,居然想有這般癡心妄想!”
陳家樹的情緒慢慢平復,直到長順講完,才開口斥責:“不得無禮,竟敢當著伯母的面兒口出狂言,回去重責三十棍!還不退下!”他并非真得惱了,只希望借長順之口讓李氏認清現(xiàn)實,最后能彎腰服軟。不曾想……
“想必公子的妻子出身名門,何必到海城為犯婦受屈?”李氏洞若觀火地打量起陳家樹,片刻輕輕一笑。“只怕迎妾為輕,尋回陳家重情重義為重吧?自詡清流的陳公子,竟在岳家被陷害的當口退親、另娶,對公子的名聲大大得不利!”
被李氏一陣搶白,陳家樹的臉色由白轉(zhuǎn)紅,再由紅轉(zhuǎn)為青黑,雙眼憤怒如炬,卻又啞口無言。胸膛起浮良久,他才稍稍平復,對著李氏深施一禮。“家樹來得唐突,一翻好意竟讓伯母誤會,實是家樹處理不周。今日先告辭,至于家樹的心意還請伯母三思。”說完邁開有些僵硬的腳步離開了。
李氏沒有半點遲疑,領(lǐng)著清兒回了角院,四下無人,娘倆這才說起了悄悄話。
“看著道貌岸然,內(nèi)里卻……”清兒失望地搖了搖頭,“既已有妻室,何必追到海城?”
“若猜得不錯,陳家當初逼上門退親,李家被抄,陳家雖未被連累,卻污自家百家的聲譽。猶其陳家嫡子嫡孫陳家樹!”夫婿多年為官,耳濡目染下李氏也能猜出七、八分。“為了正其名,也為了他日后的仕途,他必須走一趟海城,迎一妾回京,方才成全他仁義之名!”
清兒笑著搖了搖頭,暗笑自己太過天真,竟以為是段難以割舍的“青梅竹馬情”,卻原來是塊遮羞布。“也真難為陳公子,如此深謀遠慮。他就不怕李家的仇敵視他為眼中釘?”
“只是個不起眼妾!哪有人會在意?”李氏苦苦地一笑,“無關(guān)緊要的小妾,成就一外賢名,太值了!”
清兒眼中陳家樹俊逸風流的樣貌轟然倒下,“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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